“听说了么？希尔家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在一个关着门的房间里，一群穿着正装的男人们手里握着烟斗，互相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低矮的咖啡桌上摆放着香醇的咖啡，咖啡杯的旁边就是一个个用精美的木盒装起来的烟草。
这是一家烟斗俱乐部，初衷便是为习惯使用烟斗的市民们提供一个聚会的场所，可以分享各自的生活、工作和社会政治话题。但是众所周知，在19世纪的亚美利加，烟斗不仅是一种吸烟工具，也是个人品位的象征。
烟斗的材质、设计和工艺往往反映了持有者的身份和地位，只能抽得起玉米芯烟斗的人可不会来这种地方和人交流烟草的品味和烟斗的技巧，因此到后来，这些俱乐部的成员都变得单纯起来：商人、教授、艺术家和社会名流。
他们往往是上流圈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希尔家族在这半年里总是有大新闻。”一个在秋天坚持穿燕尾服的老人不忿地说道，“先是把家败了，又是女人当权，亚格·希尔失去了当年的进取心，被一个外来的扬基人打的找不着北！真是蠢透了。”
“希尔家族失去进取心对于你家来说不是好事吗？他直接从您的竞争对手中消失了。”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对老头这样说道。
“如果希尔家族倒下，我自然高兴，但是它倒下了吗？它换了一个女人上来！我从未想过，在正式场合居然要向一个女人行礼！现在想起来我都想羞愧地自杀！”老头忿忿地磕了磕烟斗，将烟斗碰得咚咚响。
“但是那个叫伊娃的小女孩做得还不错。这段时间希尔银行又重新稳住了不断下滑的阵势，虽然虚弱，但恢复得挺不错。”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难得给出了一个正面评价。
“不过是一个被包养的情妇罢了，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给你们说一个好玩的事情。”一个只穿着丝绸衬衫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亚格·希尔的股份已经全部卖给了前段时间来南方的那个奥斯曼人，而伊娃·希尔正是他在亚特兰大的情人，不过是不是之一就不知道了。”
“哈哈，倒是回归了希尔家族的传统——他们做白手套向来有一套。”
角落里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亚特兰大很久都没有这么精彩的战斗了。我差点都以为它已经跟着邦联国一同死去了。”之前说话的老人叹了口气，摩挲着手里心爱的烟斗，沉浸到了消逝的青春当中。
“您说的战斗，是说那个杨基佬和希尔家族的战斗吗？”一个不太懂行的人问他，“但众所周知，那不过是市长先生有意主导的吧？和精彩也完全挂不上边。”
“不不不，您对银行业的消息还应该多多加深才行，我的朋友。我说的战斗，是奥斯曼人巴依和那个杨基佬珀克之间的事情。他们每个人出资二十万美金分别购买了希尔银行的51%和49%的股权以及希尔家的位于奥肯芬诺克的地皮。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珀克的银行遭到了恶意挤兑，急需用钱的时候，那个奥斯曼人巴依只用了十万美金就收割了珀克全部的股权以及整片地皮。而上帝也站在了那个奥斯曼人身边，珀克迟迟没有挖到的东西被奥斯曼人轻易地挖了出来。你们也都知道了，在那片不毛之地竟然挖出来了石油。”
这个老人虽然不忿希尔家居然女人当道，但是奥斯曼人的拉扯真的做到了极致，他甚至怀疑那场恶意的挤兑就是奥斯曼人的手笔，但是作为一个绅士，没有证据的事情乱说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先生，您这个消息已经迟啦！奥斯曼人又把奥肯芬诺克的地卖出去啦！”又有一个人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是谁买的？”老头挑了挑眉毛，这个消息让他始料未及。
“就在三天前。如果您是亚特兰大联合储蓄集团的成员银行，就会收到一份内部的财报，我们敬爱的总裁先生花了账面上的十万美金将这块冒着石油的土地买了下来。他以一个专业的石油经销人的身份笃定，这将是一笔非常划算且赚钱的买卖。”
“啊，原来是我们的总裁利昂·珀克先生。”老头哈哈一乐，将烟斗点燃，猛嘬了一口，“我提议向我们目光长远的总裁先生致敬。希望我们的集团在解散之余还真能搞到一笔大钱。”
所有人都听出了老头的阴阳怪气，但并不妨碍大家拿这个取乐。在场的人都抽了一口烟斗，算是对珀克的致敬。
“反正集团就要解散了，他拿点集团的钱也是意料之中。只要市长先生能饶得了他，我们也乐意。不过我没想通，为什么那个精明的奥斯曼人这么爽快就把油田卖了？”众人找到了新的话题，又开始议论纷纷。
“那个油田我研究过，虽然是希尔家的眷顾，但产油量实在太少了。产量少就意味着投入和产出并不成比例，虽然油田看起来是永久产业，甚至能传给子孙后代，但是对于一个外乡人来说就不划算了。这倒不如将油田换成现金流划算。这点上，那个奥斯曼人看得还挺通透。”
“与其说我们的总裁珀克先生是在想方设法的花钱，倒不如说他在用钱来挽回他的脸面。他总要拿回一些什么，否则明年市长先生可不会再用他了。
市长先生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亚特兰大的银行业才引来的一个外人，这个外人打一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挺狠，谁知道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远的外人，这招就失灵了。
奥斯曼人把他打的节节败退，我听说市长先生非常恼火。与其这样，不如用一笔本来就要散出去的钱换来一点‘政绩’，好让市长先生有再用他的理由。”
“还是你分析得在理。就是可惜了那十万美金，这可是我们的钱。”
“不，是二十万美金，之前为了购买希尔家的股份，他可是也挪用了集团的十万美金，如果不是今年秋天收成不错，银行业兜住了底，九月的时候我们就只能在监牢里看到他了。他运气好，这也没有办法。说到钱，集团里那么多银行，分摊下来也不过一家两三万，毛毛雨啦。”
大家以看戏的姿态瞧着市长、珀克、巴依和希尔四方的争斗，也是乐在其中，烟斗里冒着蓝色的烟尘，等待着大戏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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