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初冬不是太冷,但蒙奇家里也已经生起了壁炉,他坐在距离壁炉最近的椅子,手揣在袖子里,像一只打瞌睡的老猫头鹰。
肖恩一边讲述着自己遇上的麻烦,一边观察蒙奇的脸色,蒙奇的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剩下的那小半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明灭难辨。
他嘴里不停小声嘀咕着吉尔克里斯特公司和联合食品公司的名字,肖恩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肖恩,我该怎么帮你呢?换个说法,你希望我怎么做?”肖恩把话说完,两人沉默了有一分多钟,蒙奇问道。
怎么做?那当然是让你帮着我打压一下那两个公司的嚣张气焰啊!让我在他们跟前只要报出名字就能呈现山呼海啸的效果,让他们纳头就拜呗!
“凭着我的名声,今年你的牧牛当然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到他们控制的屠宰场里,当然可以一路绿灯划定最高的等级,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敢对你的牛压价。”蒙奇看着沉默的肖恩,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但这也仅此而已了。你的牛不要想卖出多高的单价,我的脸面并不值那么多钱,再多,就该我不安了,审计署可能会因为这个对我展开受贿调查.....哈哈开个玩笑......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用我的人情只能让事情变得顺畅一些,但无法保证你的牛能卖得出高价。你有我作背景,自然也有人用市长、州长作背景,而这两家公司的背景可能比市长、州长还要高一些。里面的一些操作我想你也明白。
最重要的一点,你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当你明年、后年,乃至以后,你的牧场产出又该如何?每年都让我去写一封信吗?
如果我调走了怎么办?如果我退休了,离职了,又该怎么办?”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劈啪的声响,肖恩好像明白了蒙奇的意思。
这豪尔家族的人,都这么擅长以小见大,借力打力的吗?怎么艾梅是这样,他的哥哥也是这样?
蒙奇·的意思,不就是说,想方设法地碰一下子,让这两家投鼠忌器,乃至伤筋动骨,甚至鱼死网破吗?
豪尔家族在芝加哥的势力在这场对局当中做棋手,而自己则要作为棋子冲锋陷阵,在厮杀中获取利益。
现在该由他重新组织语言了。
“我听说芝加哥的一些爱尔兰移民、波兰移民和这两家公司走得有些近,我们这次来得人有些少,如果和这些不明真相的市民对上,恐怕会出些意外。”
爱尔兰移民,波兰移民,蒙奇身为市政安全部门的一把手,自然懂得肖恩说的是什么。
“这些帮派用不着你操心,从明天开始到圣诞节,全城的警官们都会严加看管街面上的治安。另外,你拿着这个。”说话间,蒙奇从手指上褪下来一枚顶部扁平的戒指,“这是我的个人玺戒,警察部门是认识这个的,如果需要协助,直接找人就好。”
肖恩欠身接过戒指,入手微沉,是黄金铸的,顶部平平的,里面刻印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一个大写的M和H交相辉映,代表着蒙奇和豪尔。
事情已经说完,今晚的拜访就该结束了。肖恩适时起身,和蒙奇道别。
蒙奇也没有多留他,只是让他保重身体。
“不要太有压力,肖恩,豪尔家族永远站在你背后。”蒙奇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送出了门外。
初冬的寒风已经初显威力,就算是富人区也一视同仁。肖恩裹紧了夹克,叫了一辆出租马车,回到了位于西区的牲畜交易市场。在大市场里,旅店和酒吧是不缺的,当然热闹和小道消息也是到处在飞。
市场里,一间装修朴素的酒吧被人整个包了下来,这里说的包下来可不是关上大门不让别人进去,正相反,今晚每一个来酒吧的客人能免费畅饮,当然酒水已经换成了普通款啤酒,除非能喝得下一橡木桶的酒水,否则想喝醉还是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