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可是相当有诚意的,我对您也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您的帮忙,我也不会有这样的规模。在卡农城,一次性要一千头牛的车厢也算是个大客户了吧?铁路公司不应该如此苛刻地对待一个能让它赚钱的人。”
肖恩忍着气,再次跟主管探讨起来。
“如果在以前,我无比赞同你的想法,肖恩。”那位主管不以为意,抽了一口烟,让淡蓝色的烟雾飘飞扩散。
“如果是往年,你说得确实没错,到时候就不是你来找我,而是我借着你和罗宾的关系去拜访你,求着让你用我们的铁路运输了。但现在,时代变了,肖恩。现在,铁路已经是赔钱的买卖了。
如果我承接了你的货运订单,我的火车需要维修保养,我的工人需要回来上班,甚至沿途的所有加水站都要重新运作。
如果是在往年,这些都不是问题,铁路公司有钱,能支付得起这些花销。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从现在到圣诞节,可能我这里就只承接你这一个单子,当我为了你把火车保养好了,工人回来上班了,加水站检修站也重新运作了,货运业务却没有了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这里就陷入了一个荒唐的循环,你需要运送的货物越多,铁路公司越亏钱。
自从新建的铁路所剩无几的时候,公司已经在亏钱了,先是从金融上,没有人再会买铁路的债券;-再然后是钢铁厂,除了铁路,没有任何项目需要如此多的钢铁;再然后就是铁路运输,运输线路越长就越亏钱。到最后连客运都开始入不敷出的时候,铁路公司就只剩下破产一条路走了。”
肖恩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主管说的没错,这不是在为难他,而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他的牛群运不出去,铁路公司运了也在亏钱,该死的,这个世界上到底谁在赚钱啊?
罗宾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不明白为什么肖恩有大订单还是能让铁路公司亏本,但依旧热心地为肖恩想着主意。
“我听说铁路公司有几套前些年发明出来的冷冻车厢。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那些车厢里温度像是冬天一样寒冷,也许你可以试着在卡农城就把牛屠宰掉,把肉送进冷冻车厢送到芝加哥去。这样你还能省下些运费,多少也能赚上一些。”
听了罗宾的主意,肖恩只能苦笑应对,倒是主管给罗宾讲着问题的关键:“如果他的牛只是些长角牛的话,这个做法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那些牛卖不上价,只能算是个肉类的补充。但肖恩的牛是精心饲养的安格斯牛,在本地屠宰运到芝加哥去,再加工送到高端酒店的餐桌,安格斯牛肉中的鲜美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耗殆尽,根本不会有人买账。”
罗宾挠了挠头,只是卖个肉怎么这么麻烦。
一顿饭就此不欢而散,没有解决思路,没有处置的办法,三个人喝了一顿闷酒,最后各回各家。
“或许我应该到芝加哥去看看,罗宾。我倒是要去看看乔弗里他的经济能有多差,差到连订单都无法完成!如果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就不要在去年夸下海口,让我养了一年半的牛,连本都收不回来!”肖恩无疑喝得有些醉了,事业的压力比生死的压力还大,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我的小伙计!如果你想去芝加哥,那就去吧,如果你想去卖牛,那就亲手去完成。打起精神来!别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罗宾拍着他的胳膊,不停地给他打气。肖恩体格壮实,把他运到旅店的二楼可是一件困难的差事。
肖恩都记不得自己是几点睡觉的了,直到醒来,才发现已经到第二天的上午了。他摸着脑袋爬了起来,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