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沈酌的目光，舒融大脑动得飞快，就在对方要再次开口前，他抢先开口道：“哦，我想起来了。”
“什么？”沈酌微愣，稍稍往左撇了撇头。
“坑钱的办法。”舒融认认真真道，“我刚才是想说找个主题，以便加强粉丝的凝聚力。而正所谓衣食住行，沈哥觉得我从美食入手怎么样？”
沈酌思索了片刻，垂眸道：“想法不错。”
舒融笑容刚展开到一半，就听到沈酌十分执着地追问道：“你似乎很着急想转移话题？”
舒融：“美食最贴近生活，我可以给他们做美食测评。沈哥觉得第一期做什么好？”
沈酌：“我对食物没什么执念。”
“或许可以从大众最常吃的美食类型入手。”舒融此时谈起来十分有自信，“先通过测评同类型的美食积累一些人气，然后也可以通过网上投票，选出粉丝最想看测评的类型。前期可能开销会比较大，但等粉丝积累到一定数量，应该会有商家主动来找我们洽谈合作，届时又可以积累人气，又可以节省成本……”
沈酌低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舒融低着头，一边点着手指，一边露出了脆弱的后颈。
因为太瘦，他甚至可以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下排列的骨骼和交错的血管。随着身体的摆动，那道脖颈会弯出一道弧度，更像是对狩猎者的邀请和服从。
这是极具信任的一个姿势。
沈酌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舒融终于说完，长舒了口气，仰头问沈酌：“沈哥觉得呢？”
其实并没有听的沈酌：“可以，挺好的。”
或许是因为绷带挡住了其他地方，导致沈酌的一双眼睛显得尤其出众。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分的认真和九十九分的漫不经心，还有一个倒映的舒融。
舒融和那目光对视，下意识地愣了神，好半天，才恼羞成怒道：“沈哥你是不是又没有听？我是不是又把你说困了？”
一个“又”字，简直道尽了心中苦楚。
沈酌忍不住低头轻笑。
舒融看着他肩膀颤动，有些摸不着头脑——至于这么好笑吗？
片刻后，沈酌才收住了笑意，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再度摸了摸舒融的脑袋，安抚道：“没有，没听困，计划做得挺好的。”
舒融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太相信：“好在哪儿？”
沈酌皱眉思索片刻，认真道：“美食测评的想法挺不错。”
呵！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舒融幽怨地看着他，提醒道：“美食测评是我的第一步计划，可是我刚刚已经说到了第十个兼最后一个步骤，即流量暴涨以后如何从商家那里获得分阶段的广告提成。”
沈酌：……
当天中午，说要测评火锅的舒融硬拉着沈酌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沈酌看着别人桌上摆着的质量非常一般的牛羊肉，又看了看外头的烈日，想到自己排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吃这玩意儿，十分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舒融摊手道：“之前粉丝投票，这家火锅店得票最高。”
沈酌沉默许久，反问：“你测评火锅，是想回去卖火锅底料？”
舒融：……
沈哥还真是日渐幽默了啊。
“这是为了宠粉！宠粉！”舒融信誓旦旦道，“再说，到时候卖底料也不是不行。”
火锅是正经成都火锅，而且进门后闻到的香味也让人食指大动。舒融点了个鸳鸯锅，架好镜头后就开始和大家热情地互动：“今天，我和友人一起来了天上捞这家火锅店。这家店人气真的很旺，我们俩十一点到的，结果也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排到。”
弹幕扒cp小能手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友人？哪个友人？198还是绷带小哥？”
“我赌一毛钱，是绷带小哥。”
“不不不，我觉得是198。主播在绷带小哥面前总有些乖巧和拘谨，跟198吃饭才会比较放松，真正的爱情，一定是势均力敌，你在笑我再闹的那种！”
“我不同意。对所有人都放荡唯独被一人治得服服帖帖的皮皮受x神秘莫测低音炮绷带攻，这cp不香吗？！”
“那怼天怼地每日一骚的皮皮受x温柔宠溺就拿受没办法的攻，这对cp不香吗？”
说着说着，弹幕就猜起了“友人”的身份。
猜着猜着，两派cp粉就吵了起来。
舒融在心里选择性的屏蔽了那些调侃他和沈酌不正当关系的弹幕，小心翼翼地觑了沈酌一眼，看对方低着头注意力全在菜单上面，他才凑近镜头，神秘兮兮地开口：“想知道我对面坐着谁吗？”
舒融笑得十分可爱：“只要直播间打赏金额达3000，就有主播亲手为你揭秘‘神秘友人’。”
直播间：靠！奸商！
然而就在第二天中午，临开播前一个多小时，他接到了小姑娘的电话。
号码是当时两人快要敲定合作的时候，舒融主动留的，当时他也明确地告诉对方，万一生活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自己。
所以舒融看到来电显示虽然有些意外，却还是很快地接了起来。
打开播放键，对面传来的是一阵哭音——
“舒融哥哥，怎么办……我、我奶奶……”
小姑娘原名叫贾珂链，本来她的声音是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清脆的少女音，然而此时她在电话另一头，声音却嘶哑得厉害，应该是这阵子已经哭过很多次。
在听她此刻哭得话都快说不清了，舒融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迟到的悲凉漫上了心头——难道她奶奶已经……
舒融满心全是懊悔，恨自己动作太慢。
而正这时，贾珂链终于抽抽噎噎地说完了下半句话：“我奶奶住院了！”
舒融心脏下意识漏跳了一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等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后，舒融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跟着紧张而冒出来的冷汗，道：“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而且他还以为奶奶一直住院来着。
“奶奶本来一直在家休养，但是前两天她突然昏迷，邻居就帮我打了急救电话。现在医院说奶奶是心脏问题，需要尽快安排做手术……可是，家里根本没有钱……怎么办……”贾珂链压抑着自己的哭音，但说到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
舒融拿着手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十三四岁这个年纪，就算在楚朝也还是个经不住事的少女，更何况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