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拎着至尊宝剑下马车时,头脑昏沉,有一瞬间的腿软,差点跌倒下去。
还好新来的婢女丽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如今她已经习惯了手里拎着一把剑,就像穿越前,身上会习惯性地带着一支笔。
这是她吃饭保命的家伙。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看去,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竟然是毛玉良。
他一直在门口盯着江月白来的方向,眉头紧皱,胡子邋遢,似乎一脸愁色。
怪不得太后喜欢他。
仔细想想,除了给自己安排息子汤,太后娘娘其实对自己还算挺不错的。
对于平时理性坚强,充当守护者角色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皎皎,因为你很好,你值得。太后她把你的好都看在眼里。”
“皇上。”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拦腰抱住了李北辰,靠在李北辰的胸口上。
一个人特别悲伤痛苦时,如果身边有他在意的人,比他更悲伤、更痛苦、更需要安慰和保护时,他往往反而会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变得冷静而克制,反而为了安慰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寻找这个令人悲伤的事件中积极的一面,值得振作的一面。
还有梁小宝的喊声,“璟妃娘娘您慢点走,小心身子。”
江月白微微颔首,命丽春将手里拎着的一个木盒递给姜余,“院使要的东西都在这里。看看够不够。”
“进来吧。”
李北辰果然想起了诸多往事,太后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禁不住紧紧地握住江月白的手,动情地说道:
这样的江月白,令他的心底柔软,感到心疼。原来坚强如她,杀人如麻,也会如此这般脆弱。
在锦绣死后,江月白还没有尽情的哭过。不是在打架杀人就是在安排各种事情,在其他人面前她是顶梁柱,定心丸,必须保持冷静大气的人设,根本没法为妹妹痛哭一场。
太后的师弟兼情人。昨晚撞破了他们的好事,以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她垂下眸子,“是臣妾。”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乌金锦盒,正眯着眼打量着她。头发一丝不苟地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冰冷而干净,与这红墙绿瓦的皇宫格格不入。
江月白对太后的回忆因为富含感情,充满了令人感怀的细节,又带着几分克制和压抑,可谓闻者落泪。
说着停顿下来,注视着江月白的眼睛,正要告诉她封妃的消息时,却听到门口有喧闹声。
江月白进去后,迎面见到了站立着凝神注视着她的李北辰,与平日里的威严霸气不同,此时有种脆弱的破碎感。
所以宠溺地放纵她哭,哭得梨花带雨,任她的鼻涕泪水糊在衣服上。
李北辰意外于江月白如此懂他,懂他如此迫切地需要一个拥抱。
又想到江月白昨日也失去了至亲之人,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带着几分悲音说道,“皎皎。你不要太伤心了。”
三十六年的心一下子乱了。
抬起下巴,调整身姿,端庄沉稳地对着韩子谦走过去,假装根本不认识。
他自己从小到大都哭不出来,从来只会习惯性地克制住悲伤,伤心极了也只会压抑地独自默默流泪,绝不会在旁人包括母亲面前哭。
忽地撞上她黑亮的眸子,一个对视,耳朵不争气地开始发烫,心脏狂乱地跳动着,脑子里忽地一片空白,又像是打上了乱码。
有需要守护的人会令人变得坚强。
停顿了片刻后,咬了咬嘴唇,垂下眸子,悲伤地说道,“只要想到皇上从今往后没有了母亲,臣妾就万分伤心难过。”
而江月白想着逝去的妹妹,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太后娘娘她她怎么就.”
韩子谦。
江月白头有些眩晕,感觉恶心想吐,努力克制住,压低声音说:“没事。”
“娘娘你可来了,快跟末将进去面圣。”
毛玉良转头去看江月白。她的脸色确实看起来不太好,不禁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