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在回桃蕊宫的马车上睡着了,想来是这几天太累了。
浅浅的梦境,她醒来已经记不清,只是醒来的时候是笑着的,想来是做了开心的梦。
到了桃蕊宫,素素已经按照江月白离开前的嘱咐安排好了一切,布置好了灵堂,增加了八个信得过的人手。
这些日子下来,江月白已经十分信赖素素,将桃蕊宫的事务都交给她打理,对她委以重任。
白桃性格活泼莽撞,说话办事没有素素靠谱,最开始会耍小聪明,把脏活累活分给素素去干。
这些江月白都看在眼里,但从未当面责备过她。江月白相信,好的企业制度和氛围能渐渐带动她变好。
人的变坏是一步步地惯出来的,人的变好也是一点点地被约束和激励出来的。
腮红有十种不同色号的,眼影堪比八十四色的调色盘,口红二十四支。粉底液不同色号的五瓶……
明明从昨晚开始就盼着吃饭,此时亦饥肠辘辘,早膳品种丰富精致美味,江月白却难以下咽,感觉有点反胃。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特别激烈的悲伤痛苦,只觉得桃蕊宫里空荡荡的,心里一片荒凉,心伤蔓延。
记住过去的每一个细节,是幸福也是痛苦。
她的眼里总会情不自禁地含着泪,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却又瞬间消失不见。
昨天早上与锦绣一起吃早饭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里。
江月白喉咙像被塞了东西,眼里好像进了沙,有点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方才说道,“没有,很好。”
锦绣从前最爱柔嫩的粉色。
江月白收拾了一套适合锦绣的,其他的收入柜子中。
江月白去下房看了一眼余大厨,嘱咐慰劳了一番沈御医,就返回了灵堂。
因为服下了天机丹,记忆力达到了过目不忘的水平,所以从昨天凌晨开始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回想起来像看纪录片那样精细。
想到锦绣从小怕寂寞,每年春天最爱穿着漂亮的衣裙,化着美美的桃花妆,踏春看花喝果酒吃美食。
素素被江月白委以重任后,对白桃进行积极约束和引导,时常敲打,又有梁小宝、小罗子的影响,如今有了大幅度转变。
只是手术虽然出奇的顺利,但很快在夜里就持续高热,此时还在高烧昏迷着。
靠制度管理要比靠个人觉悟和个人崇拜要靠谱得多。
是了,锦绣当初还美滋滋地告诉她,床边放桃花可以增强桃花运。
“嗯。”江月白朝窗外看去,带着忧伤地说道,“或许是专门为锦绣开的。”
她吩咐素素安排人,在院子里合适的地方给她搭两个秋千。院子里的桃花和樱花都谢了,西府海棠开得很绚烂,院子里的芍药也开始开花。
江月白听到这里松了口气,想必是好运奇迹符的作用。
假如锦绣还活着,有这么一套化妆神器,她一定会爱不释手,把每种都会尝试一遍,还会天天抓着桃蕊宫的小宫女,给她们亲自化妆。
天真可爱得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点完特效后,她回到房间里。
见娘娘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赵大厨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是不是不合娘娘胃口?现在奴才就给娘娘重做。”
见自家主子没有因为锦绣的事情而泄了精气神,素素感到高兴的同时,又万分心疼。
走在院子里,每一处都是锦绣的痕迹,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素素召集新人们过来见了主子一面。江月白照用第一天的老套路讲了桃蕊宫当差的规矩,发了赏银,命每个人都表个态,就让各自忙去了。
江月白想起那天下雨的早上,自己就是坐在这个位置,锦绣要迟到了,俏生生地在屋外跟她打招呼,关切地问她脖子上的吻痕是不是花粉过敏。
江月白点开了系统里的出场特效,“百花盛开”。
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百合髻上斜插着一支素淡的羊脂白玉兰簪子。
正对着窗户的一株桃树,原本开始结迷你的小桃子,此时竟然重新挂满了粉色的蓓蕾,不少已经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