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人感叹地说道，“福贵人，淳常在，妾身出身低贱，以歌姬的身份进的宫，宫人皆嫌弃，受尽鄙视。”
她声音开始哽咽，眼中有泪。
“之前若不是淳常在出手相助，妾身不知要被何等出丑和羞辱。如今竟还能有机会侍寝，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两位恩人才好。”
话音未落眼泪就噗噗地直往下掉，她轻咬着嘴唇，垂下眸子，用手绢擦着眼泪，“妾身真地，真地很感谢二位恩人。”
说着要行礼拜谢，被江月白眼疾手快地托起。
“贵人姐姐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江锦绣甜甜地说道，笑着望了姐姐一眼。
江月白松开搀扶着钱贵人的手，点点头，“都是宫中姐妹，互相照应，不必客气。行如此大礼，折煞我们了。”
歌舞坊出身又主动攀关系的钱贵人无疑是佳人选。
“范妹妹，你在这里等这么久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江锦绣拉着小姐妹的手娇嗔。
范常在错愕地低头看着江锦绣的手，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小声说道，“两位姐姐好，妹妹见钱贵人去找你们，就没敢冒昧打扰。”
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基本的人际交往法则。
江月白无奈地摇头。
江月白敏锐地捕捉到，范常在身上突然有了胆怯和客气。
原因恐怕就在，彼此间身份差距的骤然变化。
“熙容华姐姐说，她这些日子老呆在延禧宫里谁都见不着，寂寞得很。今日做了些点心，想请两位姐姐前去坐坐。”
“昨晚下过雨，你们注意安全，注意滑倒。”
但只有经历这样的巨大落差，被生活毒打，才能慢慢认清现实，才会成长。
范常在的视线刚刚碰到江月白就飞快地错开。
江锦绣知道自己没脑子了。
一边自卑一边嫉妒。
人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明明跟自己一个层次的人，却突然飞黄腾达。
看来是专程在等。
正好“舞动京城”里面，赵飞燕老师教的很多舞蹈动作很难，很多地方不明白、没把握，需要有人手把手来指点下。
在江月白面前，她时常会感到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心生崇拜和服从，不敢造次。心中的念头似乎被她一眼看穿，无所遁形，不敢欺瞒。
江月白抓住江锦绣的手，嗔怪道：
“妾身在宫里没有朋友，想要跟两位恩人亲近，怕是高攀。只恨出身低贱，蒲柳之质，除了弹琴跳舞，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以后两位恩人只要用得上妾身的，尽管跟妾身说。”
昔日被老师按着压腿劈叉痛得嗷嗷叫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里。
那就借机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心理就很容易失衡。
想想就头皮发麻。
偏偏就有傻得冒泡的人，比如江锦绣，她立马开心地应了下来：“好啊！”
江锦绣则拉住钱贵人的手，笑着说，“姐姐以后常来桃蕊宫玩吧。”
光是想想，就可怕。
她注意到了江月白放在腹部的手，心有触动，犹豫了下，脸一红，害羞地说道，“锦绣，我们一起去湖边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