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妃叹了口气，“那你说他三岁就这么精，到时候会不会养了个白眼狼。”
“换别人会，”江月白将剥好的一堆松子抓了一把塞到和妃手里。
和妃托腮稍微琢磨了下，就明白了皇上对自己的信任和倚重，笑着看向江月白，“妹妹真是聪明。我就没想到。”
她心里其实没底。禁不住向金兰姐妹江月白倾诉出自己的担心。
她把剥好的松子仁放到和妃的手心，“姐姐是皇上的表妹，与皇上一起同甘苦共患难过，皇上不信你，信谁？再说，姐姐懂诗书知礼仪，定会是个好母亲，教出来忠国忠君，孝顺父母的好孩子。”
一张抬头【皎皎】，上面写着【谢谢你送朕春夏秋冬。】
看江月白剥得很容易啊，怎么到自己就不行了。这里面一定有诈。
一张抬头【嘉宁妃】，上面写着【锦诗可封为答应留在你身边，或三日后送出宫。】
一定是事先进行了深思熟虑周密的考量。甚至可能在设计抓住野四扎之前就已经做好谋划，否则几条线同时并行，不会环环相扣，进行得如此顺利。
“会啊。为什么不会。”江月白瞟了和妃一眼。
她给江月白详细地讲了城楼上皇上与巴特尔互动的细节。
江月白吃了一小把松子，倍感满足，狡黠地看向和妃，“你帮我剥松子，我就告诉你。”
“快说说，为何我养就不会。”
江月白心中暗叹皇上心思的缜密，“恭喜姐姐，巴特尔放在姐姐这里养，可见姐姐在皇上心中极为重要。”
江月白看完后，将信放回了信封，并没有打算马上回信。
两位娘娘没有开口，周围的婢女们都不敢上前帮忙。
江月白就着丽春端过来的水盆洗手，“姐姐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都让人熨帖。”
“正常。当局者迷嘛。所以姐姐不用担心太平公主，她跟姐姐一样聪明又坚强，会很快适应的。姐姐只管悉心照顾好巴特尔。”
默契地遵循了江月白的通讯规则。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
就在两人在凉亭里并排坐着，惬意地吃着水果聊着天时，有太监匆匆来报，皇上有旨，今日在景仁宫用晚膳。又说钦天监定下了淳妃出殡和嘉宁妃迁宫的日子。
江月白故意停顿了下，眨巴着眼睛，“以后皇上还会因为巴特尔常去姐姐那儿。你说我能不吃醋嘛。”
江月白安慰道：“因为这事儿不是鞑靼自愿，慢则生变。太祖留下的祖训是不和亲。皇上就是要把事情做成铁板钉钉，让鞑靼臣服，让百姓能休养生息。不给野四扎反悔和朝臣反对的机会。
李北辰拿着空白只有落印章的回信，以为江月白用了特殊的东西加密。折腾了一番后，发现就是真白纸一张。
和妃最喜欢听江月白夸她，又听不得夸，一夸就不好意思地脸红，娇嗔道，“我哪有妹妹说的这么好。”
罗山连忙说，送信过来的公公还在等着。
和妃走后，罗山送了封信给江月白，说是皇上身边的太监送过来的。
拿出信纸一看，禁不住勾唇笑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野四扎臣服于大明，受朝廷任命管辖，与皇室通婚已昭告天下。以后若是主动挑衅生事就是叛乱，对公主不好，就是背信弃义。皇上就可以用乱臣贼子的名义派兵讨伐他，性质就完全不同。
感觉更喜欢了。
“不说就不说。”和妃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手上却很实诚地开始给江月白剥松子。
她那像葱白一样的手指何曾剥过松子，剥了半天都剥不开一个，还滚到地上去。
“因为你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和妃笑容消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不简单。”
和妃气鼓鼓地又拿来一颗继续剥。
江月白一番话让和妃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踏实了许多。她暗中打算，等母亲再进宫，就把这番话讲给母亲听。
除了关心自己的小命和升职加薪，对皇帝有一堆女人真没感觉，但不妨碍技术性地“吃醋”。
看得江月白哈哈直笑。
惹得二人齐齐感叹巴特尔这小孩天生的王者气质和异于常人的能力。
江月白依然用小刀沿着边线细细地裁开。这种感觉很像收寄快递。
喝着茶再一回想，却觉得十分有意思。
江月白这是在告诉自己，听他安排。但更希望江锦诗回到最初白纸一张时的样子，给她一个清白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