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这碗酒，他倒在了地上，告祭这次战役牺牲的战士们。
有时候是在江南，有时候是在桃蕊宫，有时候是在御花园，有时候是在寝殿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
他对父王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只要父王在一天，他就感觉自己像个孩子，总担心父王有一天回来了，找他算总账。
心底突然刺痛，涌出一股惆怅。
他放下帝王的架子，只为稳住以残暴烈性闻名草原的野四扎。
“是。是。是。我敬皇上。”
他比野四扎矮了一个头，但王者的气势却令野四扎不敢直视，瞬间低下头。
野四扎随即又恼怒地抬起头来，两眼直视李北辰，似乎要用眼神将他撕碎。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他眯眼休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于野四扎而言，李北辰的这番话，听起来完全都是文人们搞得一套虚头八脑的东西，什么这个仪式那个仪式的。
巨大的疲倦袭来，他硬挺着。
“皇上准备如何安排我父王？”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很少有人不低头。
趁着夜色，他带着大部队连夜急速行军返回京城，留下一部分人清理打扫战场。
尴尬了瞬间之后恢复如常，“父王征战多年，浑身是伤，在京城颐养天年再好不过了。”
李北辰毫不在意野四扎的反应，“回京城受封叙职，签下友好合作条约。你以后在草原做你的蒙古大汗，跟以前没区别，朕不会进行干涉。但在朕面前要称臣。”
他当然说了谎。酒里下了迷魂药，只是量不大，够让野四扎睡上个两天，快马加鞭回到京城了。
最终却轻轻地放下，弯下腰，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每天江月白都会笑着跟他说：“夫君你快回来呀。皎皎在家里等你。”
两人连喝了两大海碗酒后，野四扎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用狼一般的眼神盯着李北辰。
再一次梦见了江月白，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温柔地对他笑。
如此可喜可贺之时，母后却已不在。
“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嘛。”野四扎嘟囔着。
李北辰背着手，眼神深沉，语气坚定地说道：“很有必要。为了巩固我们之间的结盟，朕还希望国丧之后能迎娶你的亲妹妹娜仁，，朕也会赐你两名皇室女子做侧妃。”
野四扎的野心在这一瞬间急速膨胀。
李北辰意味深长地望着野四扎，沉默半天后方才说道，“自然是美食美酒美女好生款待。莫非大王子希望换回你的父王，自己留在京城享福。这倒也是不错的主意。朕会给你安排个大宅子，姬妾十来人，衣食无忧，倒也惬意。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大王子意下如何？”
他在边关的每一天都会梦见她。
李北辰笑着点点头，和颜悦色地说道，“天子一言九鼎，岂会不作数？既然现在都是朋友了，来喝酒。”
所以野四扎没多想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若是母后见到儿子实现了父王的遗愿，令鞑靼臣服，该是多么的欣慰和骄傲。
于野四扎而言，喜欢他的蒙族姑娘多得是，娶两名汉族女子也无所谓，到时候睡一睡尝个鲜，不喜欢杀了就行。至于他的妹妹娜仁，等他当了蒙古大汗，统一鞑靼和瓦刺后打败大明后，把妹妹救回来就是。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凝视着她的眼睛和她的红唇，“朕也很想你。”
说着就要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