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辰停止转动手上的扳指，看向韩子谦，“所以你给了太后去痛药，陪太后走的最后一程？”
毕竟现场只有韩子谦一人。他大可不必履行这条承诺。除非是太后现场要求韩少傅，而韩少傅为了满足太后遗愿，选择了当场照办。
“母后她”李北辰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克制地压下去，“既然是主动喝鸩酒，为何不等朕。你为何不劝她？寒毒又不是不治之症，肯定会有办法，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李北辰合上盒子放在手边。
李北辰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老师，沉声说道，“少傅其实不必如此。上十二卫里多的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少傅是朕的肱骨之臣，还未娶亲，实在不必如此。”
既然结果已经如此，不如尘归尘，土归土，放过所有人。
按照韩子谦的描述，还有太后的面部表情来看，这清心丹确实有此功效。想到昨晚太后整夜不间歇的苦苦哀嚎和尖叫，李北辰又有了些释然。
李北辰接过盒子，轻轻嗅着，有一股青草怡人的清香。
韩子谦看着李北辰长大，对他的性格很了解，主动说道，“臣已尊太后懿旨自宫。这里是臣的部件儿，可以交给内务府核验存档。”
注视着韩子谦，希望他自己说下去。
语气淡淡，似乎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至于鸩酒，伺候太后的两个小太监就在门外，一问便知，谅韩少傅也不敢撒谎。
太后身边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有胆量在太后求死的时候，给她端上毒酒。谁能不害怕天子的雷霆之怒。
然后用眼神示意桌子上的东西，“至于这个，少傅自己收着。”
他不想失态，但此时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汹涌而出的泪意。只要想到从今往后失去了母亲，再也见不到，听不到，一切的理智都溃不成军。
李北辰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还有呢？”
“少傅？”
话音刚落，李北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眼睛发潮。
韩子谦迟疑了片刻，垂下眸子说道，“第二，太后听闻徐福海没了，命臣自宫后侍奉皇上左右，护皇上周全。”
李北辰想到老师一向确实风光霁月，清冷孤傲，无意于情爱，亦无意于权势。世人颠倒痴狂的，老师却全都不在乎，只醉心于骑射与书画。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答。
双方都知道彼此不过是说着客气话。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每次见太后，母亲几乎都会这样叮嘱，可现在如今他再叫母后，无人会回应。
痛苦如果不舍昼夜，时时刻刻都在煎熬，夜夜皆如昨晚那般撕心裂肺，或许自尽对于母亲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思量之后，仍觉得非常对不住韩子谦，“上次听闻你还有位未出阁的妹妹，一月后孝期出服，朕召她入宫，初封为贵人吧。”
韩子谦傻了眼。
喂喂喂，怎么恩将仇报了！我妹妹她不想进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