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想要为上次的指点感谢朱晟晔,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避免风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感激放在心里就好了。
而江月白身后的光环在这样的夜色中就更明显。
朱晟晔转过脸,冷眼森森,毛玉良立马噤了声,眼睛里却含着笑意,“如果这样还不够,那大统领您看要不要现在回去就把她打晕绑起来,这样就不必跟着我们打打杀杀。”
江月白意识到自己这份吉祥物的作用后,拎着剑缓步穿行在侍卫们之间。
此时红霞已经全部消散,夜幕已经降临,但因为才天黑未多久,依然透着光亮。
他望向毛玉良,声音低沉,“今晚最为关键,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过今晚。魏王虽诛,但难保别的人不会趁机作乱。慈宁宫依然是重中之重。我会再加派三组人马给你,听你调令。我要你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替我守到明日午时,确保慈宁宫安然无恙,你可能做到?”
这是十分危险之举,谁也不知道这些侍卫们中还有没有隐匿着魏王同党。
朱晟晔被从思绪中拉回,负于身后的手悄然收紧。
周围顿时聚集了一双双关切的眼睛。
这些话,朱晟晔和毛玉良并没有避开众人,而是平静地谈论着,相当于给众人吃了个定心丸,他们今日的功绩和做出的牺牲已经被上级领导知道了。
心中绞痛的感受令她禁不住弓起背捂住胸口,又吐了一口血。
侍卫们自动地分出一条小道,方便江月白巡视。
江锦绣逝世被追封为妃,和江月白被晋封为婕妤的消息,已经通过圣旨传遍了后宫。
她的心口再次连续涌动着剧痛,一阵一阵地排山倒海而来,一口猩热的液体喷出,飞溅出去。
转而询问毛玉良这边的情况,毛玉良做了如实汇报。
毛玉良立马补充道:“是。大统领说得对。要保护好瑞婕妤娘娘,不能让她冲在前面。如果她非要冲在前面,就把她打晕拦住她。”
今夜可能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朱晟晔清楚地看见,这个一向坚强冷静的女子擦着嘴角的鲜血,满眼哀伤,这是最亲的血脉离世时才会有的彻骨悲凉。
她突然感到心口剧痛,禁不住捂住了胸口。
从入宫时的九品嫔妃如今升到了从四品,旁人十五年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十五天就做到了。
黑夜降临,魑魅魍魉开始出来活动。有些人注定会一条道走到黑,即使已经穷途末路,却依然会坚持走到头。
若是官员,得是皇亲国戚走后门才行,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生。
“属下必不辱使命。”毛玉良回答得十分坚定。
魏王亲自下场在桃蕊宫企图刺杀皇帝,不过是两条腿走路:刺杀成功则直接黄袍加身,刺杀不成功,则成功调虎离山,牵制皇上来慈宁宫救援。
她仰望着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朱晟晔礼节性地问候道,“瑞婕妤娘娘,节哀顺变。”
忽而有个人骑马飞奔而来,从小道直奔江月白而来。
对朱晟晔,毛玉良避重就轻地说了江月白的高光时刻,不该提的只字不提。
朱晟晔赞许地点点头,“瑞婕妤她虽然是女中豪杰,忠心耿耿,但毕竟是后宫嫔妃。我们禁卫军还不至于如此无用,需要一个女子冲杀在前。”
今夜很可能不太平。一个女子一当走出了这一步,就会承担许多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责任。
魏王算准了李北辰的孝顺,唯一没有谋算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意外地死得这么早。完全没有料到皇后的母亲谢夫人会跟江月白联手,听江月白调动。
朱晟晔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出身低微,却努力上进,赤胆忠心的人在混乱中因为责任死于非命。假如江月白是个男人,是他手下一个兵,也是一样。
院子里各个角落的宫人和侍卫们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她身后的光环所吸引。
灿烂如骄阳,让人不敢直视。可往往天妒英才,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如果你不怕皇上把你砍了,你就这么做。”
在毛玉良错愕的眼神中,朱晟晔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待毛玉良回去时,江月白已经被六王爷请回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