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玉良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古人形容美人夸张的说法,今日一见,完全被震撼住。
这段掷地有声的话令毛玉良感到惭愧的同时,灵魂被触动。
这女子!他娘的!
有毛病。
“毛大人,你看看水里的金鱼,告诉皇上,告诉本宫,想好了吗?是做江河湖海里被大鱼吃了的小鱼,还是做皇宫里的祥瑞?是要做鬼,还是要做人?”
这段话彻底击穿了毛玉良的心理防线。
这女子!他娘的!
有……
他蹲下来,难以置信地搅动着池中的水。鱼儿受了惊疯狂地游动起来,四散开去。
江月白端着架子,故作高深地问道,“毛大人为何这么问?”
一员猛将其实也一样。
毛玉良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方才娘娘说,皇上有话要问末将。敢问,这话是皇上问的,还是娘娘问的?”
他娘的!从头到尾玩劳资!
毛玉良在这一刻几乎要被悲愤怒火冲垮,心中各种情绪翻涌着,却在猛地抬头对上江月白温柔明亮的一双眼睛时,又瞬间清醒过来。
江月白低下头,看向蹲在水边出神的毛玉良,“想好了吗,毛大人?”
“很好。”江月白凝视着剑,吹了吹上面的水痕,“对了,本宫想告诉你。你和孙尚书被陈相耍了。前太子的遗腹子和他母亲都已经死了,你为他把九族的性命系在裤腰带上,他却瞒着你们,骗你们今天带兵跟他进宫造反。想必你从来就没有见过那皇孙长什么样吧。”
江月白摇摇头,“不,你错了。你错得离谱。你是大明王朝的大将军,你是金吾卫指挥使,三品大员。你要效忠的是当今圣上,是这个国家的安定和鼎盛的未来,是百姓的安居乐业。而不是效忠于任何人的私心。”
尽管不可否认的是,刚刚一瞬间,江月白的话让他的脑子里闪过旖旎的想法。
又在水中挥舞着剑,迅速地各种翻腕回转,看似在搅动鱼群,毛玉良却觉得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江月白叹息道:“大将军为了这样自私狠毒凉薄之人赔上你和九族的性命,不值得吧?”
“走吧。带本宫去见太后。”江月白搓了下大拇指,又掉落几根胡子,“胡子还挺硬,是条汉子。”
江月白体现出了对毛玉良超出寻常的耐心。
毛玉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偷袭江月白,对方会瞬间出手反击,拿剑斩断他的脖子。
丞相从来都是画了个大饼,就是扶持幼皇孙登基后,他们就是从龙之功的大功臣,而且皇孙年幼,他们可以如何如何。
他呆呆愣愣地盯着水里的鱼,又猛地回头看向江月白。却见娘娘正出神地望着天边的红霞,丝毫没有察觉池塘里的异常。
毛玉良心里忽然变得很轻松,很充实。
如果硬要说,或许像是从此灵魂有了灯塔又或许是有了港湾。
但过了一会儿,鱼儿又游回到他们的身边,静静地停在附近的水中。
“既然选择做人,就要做个堂堂正正,有血性的男人。军人要死只能死在保家卫国开疆辟土的战场上。”
“你我心知肚明,你有得选吗,毛大人?”江月白笑着看向毛玉良,把玩着手里的玉泉剑。
对方理智且淡定的微笑像是一缕清泉。
毛玉良跟在江月白的身后,依然落后五六步,脚步沉稳。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那胖子会毫不犹豫地站出去替江月白挡箭,笑着赴死。
因为,此时此刻开始,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