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不是太医,又不懂医术,看什么看。”李北辰不耐烦地说道。
江月白知道拗不过老板,只好默默地跟着老板坐进了轿辇。徐福海安排另外一辆马车去接姜太医。
江月白琢磨了半天徐公公这眼色的意思,百思不得其解。
紫苏小心翼翼地哄着,“小主,太医都说了,好歹要吃点,不然身子骨受不住啊。”
江月白假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臣妾都没看出来。还以为徐公公是想提醒臣妾哪里做得不好。皇上要不要去看下璟妃娘娘?”
一直闭着眼睛的夏嫔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似乎要起来,“皇上来了?”
江月白停止了动作。这种满是细菌病毒的环境能不生病吗?
哦,对。江月白想起来坐月子不能沾水不能洗澡不能吹风的习俗。
夏嫔顿时感觉心中郁气更重,重重地跌落在床上,像一条鱼搁浅在沙滩上,感到窒息和压抑。
“去,”江月白笑着说道,“皇上去哪里,臣妾就去哪里。”
李北辰也没说多余的话,攥着江月白的手,合着眼睛,闭目养神。
夏嫔禁不住哈哈哈地大笑,大声呼道:“报应啊,报应!真是报应!哈哈哈~”
紫苏没有办法,只好吓唬道:“小主,可不能哭了。小月子里哭会伤眼睛。听娘说,月子里哭狠了甚至会瞎掉。”
夏嫔流着泪:“我吃不下。”
天黑得几乎没有光亮,像一片浓墨,却出乎意料的平顺。
屋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尤其是血腥味。
夏嫔冷哼了一声,“深更半夜的还能有谁?”
她到底是贴身侍女,伺候夏嫔已多年,对夏嫔有了感情,所以对主子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
姜闲接到皇上旨意后,一刻都没有耽搁地赶过来,想要把祖传的秘药顺便交到江月白手上,却终究没有见到她,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紫苏犹豫了下,答道:“是。”
虽然紫苏心里知道,这样的话根本轮不到自己来说。
她的态度已经隐含其中了。
她要了盆干净的水洗了手,才回花厅陪着皇上等太医。
说完后,又伏在床上哭起来,哭得又是背后一身冷汗。
听说这个病就是产褥期因为产后感染,持续发热,在有抗生素治疗之前,致死率还挺高。
她几天前听说能来伺候怀孕了的夏嫔娘娘,为了争取这个机会,她把全部身家塞给了内务府的主管孙公公。来了钟毓宫后,见到皇上、太后、皇后送来大量价值不菲的赏赐,本以为从今往后要过上好日子了,谁知第二天娘娘就流了产。
他压抑而低落的神情落在夏嫔和夏嫔的婢女眼中,那就是夏嫔的病十分严重,严重得都快没救了。
“启禀皇上,璟妃娘娘那边说不舒服。想请皇上过去看看。”
紫苏关切地小心说道,“小主,小心隔墙有耳。”
江月白对夏嫔有些同情。
夏嫔的贴身侍女紫苏连忙疾走过来,“娘娘,小主正在坐小月子,不宜开窗。”
当领导问你要不要去的时候,潜意识的就是希望你去。假如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就会用命令或者建议的口吻说。
她屏住呼吸,后悔没戴个口罩过来。
他没料到江月白答应得如此爽快。
江月白话未说完,李北辰就将她搂在怀里,“朕知道,你不是为了贪图名利。你在担心朕的安全。”
姜闲还没到,李北辰就带着江月白匆匆离开了。
江月白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她习惯性地想去开窗户。
徐福海的使眼色李北辰都看在眼里,见江月白竟然还在冥思苦想,憋不住了,带着几分嫌弃说道,“徐福海的意思就是让你劝朕还是要去看下。”
徐福海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对着江月白递了个眼神,好似在说:瑞嫔,快来帮忙,又来坑爹的活啦。
夏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会有了,皇上早就厌弃我了。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机会。我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紫苏紧张夏嫔的身子,赶紧给主子换了身干净衣服,温柔地哄骗着,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难过。
到了几百年后,夏嫔的这种情况叫做产后抑郁。
心中感叹,这样大半夜地给生病员工送温暖的大领导实在不多了。
钟毓宫里因为夏嫔怀孕被安排来了几个宫人这几日里怨恨越积累越深。
当然,这多半因为这个员工对老板还有利用价值。
两个小宫女之一周喜就是如此。
李北辰想了想,江月白今晚跟着去不一定是坏事,坐实了她御前侍卫的身份,暂时先堵住悠悠众口。
要是夏嫔以后不受宠,又或者坏了身子没法再怀孩子的话,那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银子不是白花了?
周喜心塞着急,后悔也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跟着紫苏一起勤勤恳恳地轮流服侍安慰着夏嫔。心想着只要能让小主保住身子,总归还有机会再怀孕。
看在夏嫔眼里分外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