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还残留着皇上的体温,她的手指僵硬得似乎都不能弯曲。
李北辰望着谢贵人离去的身影,目光沉沉。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姜闲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长廊里披着湿漉漉头发,正看向自己的江月白。
这一瞬间的失神,令他踉跄着差点跌倒。众人皆以为他因为想摸花的事失态,不疑有他。
待江月白沐浴完毕,擦好了润肤香膏,穿好衣服出来时,正好远远地望见姜闲正站在树下抬头看天。
谢贵人缓缓抬起头,浑身轻轻颤动,对上皇上一双沉沉的眸子,心中咯噔一下,浑身汗毛直立。
回到座位上,专心致志地批起折子来。
“谢,谢皇上。”
谢贵人愣了几息,才从恍惚失神中醒来,对着皇上叩首谢恩,心情激动地跟着徐福海离开了屋子,脚步虚浮,就像踩在棉花上。
甚至没有看清江月白身上的服饰。他不敢看。
只是想到她服下了息子丹,一颗心就猛地往下沉,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姜闲进屋后,一眼就望见桌子上摆着的牡丹花,碗口大的花苞初初绽开了小半朵,舒展开几瓣,含羞带怯,娇媚华丽的紫色艳光四射。
她缓步地走到花前,伸出手停在空中,扫视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宫女太监。
时间便随着等待慢下来。风似乎正好,阳光似乎也正好,绿树红花都正好。
“昨晚你身上的香很特别。是你自己调制的,还是谁赠予你的?”李北辰醇厚的嗓音响起,自带诱惑的气息。
就在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他恋恋不舍地又望了一眼桌上的魏紫,进屋时还半开着,此时又多开了几分。
转过头手指碰触花瓣,轻轻地玩弄着,又摸了摸中间的花蕊。
静下心号了脉,发现并无异样。
他的耳朵瞬间发起烧来,瞬间垂下眼帘。
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望见一双温和的墨黑的眸子,她哆哆嗦嗦地说道:
姜闲不过偷看了几眼,心便狂跳不已,故作平静地搭上江月白的手腕,努力控制紊乱的心绪。
姜闲便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她。
姜闲:“臣告辞。娘娘好好休息。”
李北辰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盯着她的头顶,“原来如此。抬起头来看朕。”
那一团书卷气,是他整齐的发髻,是他苍白的脸庞,是他清澈的眸子,是他墨灰色的袍子,是他眉眼间若隐若现的笑意,疏忽地飘荡,落地成诗。
她不好意思抬头看姜闲,沉默着先行进了屋。
姜闲收好医箱,准备离去时,视线黏在了桌子上的魏紫上。
待姜闲抵达宁安宫时,江月白刚起,正在沐浴。
皇上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她感到一瞬间的眩晕,不敢相信这就是昨晚甩袖而去的皇上。
江月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徐福海立马毕恭毕敬地说道:“小主,请跟老奴来。”
特意开了些养血养神暖宫促怀孕的祖传秘方,嘱咐了煎药的步骤和要点,要趁热按时服用。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想要触摸那鲜艳娇嫩的花瓣。
江月白此时已神色如常,淡淡地应道:“姜大人免礼。”
李北辰双手扶起谢贵人,视线落在她腰腹部沾染上的墨迹上,温声说道,“徐福海,送谢贵人去乾清宫换身衣服。”
猜测是因为她喝下的息子汤并不多,所以影响不明显。
小宫女忙低下头,胆怯不敢再吭声。
原本应该例行问些月事和侍寝相关的问题,但他已经注意到江月白脖子上凌乱的红痕,问都没问,直接给开了两盒止疼去疤痕的药膏,以治脸侧的那道伤痕的名义,但又以淡淡的口吻交代她,只要是伤口都可以涂抹。
在众目睽睽之中,自言自语道,“软软的。”
抬起手来,闻了闻指尖,有一缕浓烈甜软像糖果味的香气。
于江月白而言,自始至终,眼前的就是一盆花,再高贵也是一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