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辰默契地将一把小梳子放在江月白手中。
谢夫人打量着身旁坐在水池边喂鱼都能喂得自得其乐,笑得那般开心的江月白,试探性地问道:“福贵人,老身与你一见如故,你可愿做老身的干女儿?”
李北辰听完舒了口气,为皇后感到高兴,心中的愧疚减轻了几分,“这样就好。朕会重重赏赐姜太医。”
而边上就是她的女儿,谢可薇。
静静地注视着皇后,一言不发。
她仔细地回忆了下,前天写的话本子里,还没有这句霸总经典台词。
姜闲的话像太阳一样照亮了她心中的强烈恨意。
李北辰抚上她的眉心,替她抹平,舒展开。
李北辰安静地坐了许久,脑子里闪现过许多的念头。
经过与江月白的接触,加上早上亲眼所见,谢夫人从内心底认可眼前的女子,对她的那份亲切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谢夫人克制着情绪,平静地向皇上禀明了一切,从前肃冷的神情柔和了许多,眼中盈满泪花。很多情绪从心底喷涌而出,实在难以控制,此时的谢夫人就是这样。
他轻轻地抚摸着封面。这是江月白抄写的《偶思集》。
谢夫人大概这些日子心力交瘁,面色发暗,十分憔悴。
“臣妇谢皇上关心,”谢夫人恭敬地谢完恩,看向一旁一直垂着眸子默不作声的江月白,“皇上有话要单独对皇后说。福贵人你陪老身去院子里转转吧。”
谢夫人见到江月白与皇上同来,显然感到意外。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
谢夫人在她又一次转过头时,“对老身的白发好奇?就是这几日全白了。三四日吧。从亦柔受伤的那天开始。”
他其实不过是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告诉谢夫人,那本皇上的诗集《偶思集》就是江月白亲自抄写送给皇后娘娘,而娘娘也是因为抄写这本集子,得到皇上的盛宠。
也觉得没有那么令人惊艳。
李北辰注视着谢夫人,“谢夫人也要顾着身体,不要过于劳累。”
谢夫人已经拿到了江月白的全部资料。
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随时会醒过来。
皎皎抄写这些诗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为了在皇宫生存下去,还是因为真地喜欢朕的诗?
朕的诗真有她说的那么好吗?
在他捧着诗集念诗时,谢夫人与江月白正好准备进屋,同时停住了脚,站在门口。
皇后有母亲的照顾,整个人收拾得整整齐齐,加上连日来解毒药起了作用,皇后面色已从最初的乌青色变成了如今的苍白。
李北辰在前面走,江月白落下几步走在后面。
宫人们告诉她很多小事,说明女儿谢可薇跟江月白、江锦绣姐妹关系很好。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谢夫人银色的头发。这让她想起前世的母亲。她也是因为操劳过度,年纪轻轻头发就全白了。
他对外宣称所有的行动都是为女儿复仇,血债血还。只是暗夜里偷袭重要将领,屠杀凶手所在的部落,对其他接壤的部落相反没有任何行动。
各自都做各自能做,该做的事情。
我没听见,就可以不回答。
两人在院子里的池塘边喂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基本都是谢夫人问,江月白答。很多时候,江月白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回答。
这一幕,让一向冷峻理性的谢夫人心中酸楚而感动,坚硬的外壳出现了缝隙。她内心底一直怨恨女儿为皇帝挡这一刀,认为女儿活得太傻太苦。
言语中的豁达令江月白有些动容,很像她前世的母亲。
待他回过神时,这才注意到床脚的被子上放着一个蓝色封面的小本子。
“我”
马车突然停下来的瞬间,江月白迫不及待地坐起身,整理头发。
谢夫人的性格给她的感受,比继母更像她前世母亲。
江月白有一瞬的感动和柔软。
“眼见为实”。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很多时候,我们相信的是心中更愿意相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