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棋盘上酣斗时，江月白静静坐在一旁，看得专注，偶尔为之添茶。
她从两人开局就开始全程录像，打算回去后重播复习揣摩。
这个围棋学习系统很智能，可以对录制的棋局进行拆解分析，进行战略和战术上的指导，辅导学员快速提升。
下了不知道多久，师徒二人停了下来，会心地相视一笑。
李北辰叹了口气，笑得风淡云清，“朕输了。”
他与韩子谦亦师亦友。
与韩子谦对弈，是年少时难得轻松自在的时光。
气氛有些怪异。
她心中知道正确答案。需要纠结的是，到底该不该赢。
她思量了一番，决定借此机会，模考《宠妃修炼手册》里赵飞燕老师布置的作业“舞动京城”。
小声嘟囔着，“该落哪里？这里，还是那里。”
皇帝是又在考验忠诚度，还是真心想培养自己学围棋？
整个过程里，只留下来两个心腹的宫女，其他的都被屏退在外围。
李北辰接着就问：“韩大人的第三个条件是？”
这是李北辰登基后第一次与老师用晚膳。李北辰叫了点酒。两人遥遥举杯，不言不语，但凭心意，反而比觥筹交错喝得更不亦乐乎。
因为刚才的对弈录播进系统后，教学系统自动进行解析，已经点明，白子下一步落在何处，就赢了此局。
“皇上很希望臣妾能赢？”江月白故作轻松地问道。
李北辰摇摇头，颇为感慨地说道，“是朕唐突了老师。这第三条朕绝不会应允。今日之事，作罢。天下善弈之人千千万，但只有一个韩子谦。”
他了解韩老师的性子。光明磊落，不喜笨人俗人。
江月白笑着点点头，“那臣妾可要加把劲。不能让皇上失望。”
世界忽然变小了。
以退为进，既然规则不好用，就改用道义。还不是自己的道义，而是领导对自己身份的定位。
江月白微微一怔，回以微笑，“皇上与韩博士皆令臣妾望尘莫及。臣妾心心念念想赢，可惜没这个水平。”
韩子谦没有其他人那般拘束敬畏于他，更多像是平视。在对弈中教他谋篇布局，杀伐果断，冷静自持，时而引领，时而陪伴，时而甚至戏弄。
半晌之后，韩子谦忽而起身，十分郑重地对李北辰俯首行了一礼。
若不是韩子谦在这里，他真该要刮刮她挺翘的鼻子，骂她句“真淘气”。
虽然刚刚江月白复盘时的娴熟淡定令人惊艳，但他还是没有丁点兴趣跟皇帝的后妃扯上任何关系。
江月白想不作弊都没门。
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害得他提心吊胆为她担心了半天。
李北辰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
李北辰不说话，耐心等待。
思来想去，弹琴的有了，跳舞的还没有。
能落对子，只能说明围棋入了门。离成为高手差得远。
说完笑着看向江月白，“也就是韩博士，敢如此这般不怕朕，还敢赢朕。”
她疑惑地望向李北辰，希望领导能表个态。
韩子谦却很无所谓，姿态闲适，垂着眸子，慢悠悠地喝茶。目光不时地落在李北辰身上。
“你倒是个胆大的，”李北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抬眸看向韩子谦，声音恢复如常。
韩子谦掀起眼皮，看了江月白一眼，“学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背大量棋谱。你能常年坚持下去吗？”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卷进屋里，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棋无对手多寂寞。朕时常想念少时光阴，却再无人可对弈。老师，可否为朕培养一个想赢朕的棋友？如老师这般高风霁月赤诚坦荡之人，必不会令朕失望。”
李北辰没想到江月白会当着旁人面突然这么问，虽然别扭，却又甜丝丝的，“当然。朕还等着哪天你能赢了朕。”
其中一名宫女负责弹琴，一名负责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