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错了,失了分寸。”慕容常在低着头,垂着泪珠,声音哽咽,不敢分辩。
“璟妃娘娘,臣妾错了。求娘娘看在臣妾入宫不久,不懂事的份上,饶了臣妾一次吧。”慕容常在顾不上手上的伤,挣扎着跪下,流着泪哀求道。
璟妃冷哼了一声,“该怎么处置,有和妃和文尚宫做主。你待本宫如此,可惜了本宫待你一片真心爱护。”
总归会得罪一方。走一步看一步,保住性命再说。
多数时候,领导负责提出个引子,下属负责设计实际措施。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慕容常在,心想,借她树立威信也不错。
和妃温声说道:“文尚宫,璟妃娘娘的话,你都听见了。本宫代为处理宫务不久,拿不定主意。文尚宫,按照宫规,你觉得如何处理为好?”
无论在场的人信与不信,至此慕容常在的血书事件就算尘埃落定。
很多时候,领导不过一句话,要的是个“令他满意”的结果。但什么是令领导满意,则交给下面的人去揣摩,这就是常见的官场套路。
这时众人紧张的面容都慢慢地松弛下来,偷偷打量着和妃的脸色。
正要拜下,和妃摆了摆手,对着慕容常在的婢女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扶你们主子回宫休息。”
她并没有马上做出决断,静默片刻,似乎在谨慎斟酌,目光看向慕容常在,带着几分怜悯之意。
文尚宫肃颜答道:“按照宫规,挑拨是非、诽谤他人,应杖罚二十大板,抄写《心经》二十遍。”
排第二位的才是办成。
该打的板子还是要打。
在众人耳里听着十分令人心惊胆颤,毕竟他们亲眼见证了慕容氏流了那么多血,那般虚弱,但该挨得板子一个也不少。
这在宫里是常有的事。主子拉不下面子来,丑话就由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人说。
墨竹立马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恭候在一旁的徐方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下松了口气。目前的结果比他计划的还要令人满意。
又看向众人,“你们谁和慕容常在一个宫,跟上去照应着。”
和妃面色平静,心下却笑了起来。
没成功,这个责任就在下属。做对不一定有功;但做错了,不仅要背锅,还可能永不叙用,甚至掉脑袋。
“这个.”文尚宫直到皮球又踢到了自己这里。
而慕容常在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面前的地上,已经有了湿漉漉的印痕。
和妃声音转为轻柔:“慕容常在身子弱,今日又流了那么多血,本宫也多有不忍。只是宫规如此,做错了事就得受罚,没有办法。墨竹,把本宫的滋阴补血茶饮,都给慕容常在拿去。”
和妃运用平衡之道,借此机会,既体现了赏罚分明,又体现对后宫的宽厚仁慈,还顾及了璟妃的脸面。
例如徐方亲自盯着慕容氏取血重写血书,而不是取婢子的血液,就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控制知情人范围。
某种程度上,算是皆大欢喜,就连璟妃都对慕容常在的处置基本满意。
“是。”众妃嫔连忙垂下眸子应道。
徐方离开之后,和妃环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福贵人身上,“诸位姐妹当以今日两个案子为戒,多琢磨如何伺候好皇上,修身养性,不要乱动歪心思。”
慕容常在进宫时日短,竟敢如此打璟妃的脸,敢当面抵赖当初给璟妃私底下打得小报告。
“既然如此,因验血证明慕容常在没有偷百灵丹,又有福贵人求情,血书的三十杖责就免了。鉴于慕容常在是初犯,在璟妃娘娘面前诽谤福贵人一罪,杖责二十大板减为十大板,另抄写《心经》二十遍,《宫规》二十遍,抄好了,就送到景仁宫来,给本宫过目。诸位姐妹须以此为戒,遵守宫规,修心养性,莫要搬弄是非。”
所以包括手掌取血时用力过猛,都是她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就是为了博同情。
可谓难得。
吃瓜群众吃到的瓜都是利益相关方们博弈的结果。
至于里面的真相,从今往后就此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