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并没有直接冲进去。
而是吩咐匆匆赶来的毛玉良,朝李北辰的方向一指:“毛大人,给我十个人去救太后。寝殿四周共有六口缸。我已经计算过了,存放的水缸够灭火,赶紧取水救火,不要慌乱。”
话音落下,江月白冲到长廊拐角处,跳进大水缸中,连着披风一起淋湿了一身,再又飞身跃出来,几乎是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漉漉的三角巾,蒙上脸,朝太后寝殿的窗户跑去。
速度之快,令毛玉良瞠目结舌。
刚刚做吉祥物四处走动时,她刻意观察过慈宁宫的水缸分布。
此前进了太后寝殿时,就注意到四处点燃的琉璃灯;而在行到宫门外又见到四处点燃的火把。当时她就有敌人会趁机纵火,夜烧慈宁宫的担忧。
但古代没有灯。晚上想照明,就只能依靠火烛。方才想提醒,总是被各种当时看起来更紧迫的话题岔开。
“在这!”突然听到了一声用尽力气的怒吼。
这时毛玉良给她安排的十个人有三个动作快的已经跟上来了。
“要谢出去再谢,赶紧的。”
木头被劈成了两半,朝两个方向飞去。
六王爷清瘦的脸庞此时格外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因为太后在背上痛苦的挣扎,造成身体重心的不平衡,走得跌跌撞撞。
她指着姜余,“你们两个把姜太医平安带出去。保护好他。你,跟着我来。”
他此前注意到娘娘身上这件黑金披风很久了,暗暗想象过自己披着披风大杀四方的样子。如今竟然披在了自己身上,倍感不可思议。
六王爷此时已经被浓烟熏得头晕脑涨,被脸上的冰凉一刺激好了许多。
“你们三个,找器皿过来泼水。晋王身上着火了。你,过来抬着太后的腿,抬稳了。”
今年的四月气温偏低,夜间有些凉,此时还淋湿了全身,头发都打湿了,江月白打了个哆嗦。
江月白望着他壮实高大的身影,心中大定,毫不客气地回答,“好。”
“你们四个,快去里面救出左院判和梁公公。”
“好,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件披风先帝曾披着上过战场,你披上它,拿着本宫手里这柄剑冲出去。窗户外面有埋伏。一会儿你不管看见谁,只管拼命砍。本宫会在后面保护你。”
见六王爷无法腾出来手,亲自帮他蒙上。
“父母健在,有一兄一妹。”
突然头顶一根木头猛地掉下来,朝六王爷砸去。他手里抬着太后的肩膀,根本躲不开。
江月白松了口气,终于搞清楚了方向。她提剑快步奔过去,脚下的地毯都已经烧着,火苗快速地舔舐着,越烧越快。
室内到处都是火苗,灼热的温度,浓密的烟雾令她睁不开眼。木头燃烧发出滋滋的响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摔碎了,炸裂了,到处劈里啪啦地乱响。
怪不得是三个。真是敬业。
江月白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手往身后一指:“都在那边。我要先把医箱运出去。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就连江月白都来不及反应。
只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喊:“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想。”
“陈明光。明天的明,光亮的光。”
迎面撞上一个蹒跚的身影,是姜余,“姜余,六王爷和太后在哪里?”
默默地用系统给他拍了个照片。
她大声呼喊着,“姜太医,太后,你们在哪?”
李北弘他在里面呆的太久,吸入了很多烟气,感觉昏昏沉沉,拿着冰冷潮湿的披风,心中一暖,“本王没事。你快走!”
江月白转身,拿剑刺向对方,却被对方躲开。对方飞身朝窗户处奔去,似乎想要逃跑。
姜余身上背着三个药箱,原本长得玉树临风英气俊秀的一个人,此时头发被烧焦了一大丛,脸上被烧焦了一块,黑黢黢的,流着血。
用力地拍打六王爷衣服上的火苗。
顺手把之前盖在太后身上的黑色披风扔给他,“快披上!”
说完,江月白替陈明光细心地整理好披风,把剑放在他手里。
“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当大英雄吗?”
李北弘顾不上那么多规矩,放下背上的太后,按照江月白的安排,像是抬尸体那样地抬着太后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