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之后,医生安排检查。医生说是由于身体太操劳导致的体力不支,输点营养液就好。挂吊水的时候,江柔醒过来一次,但由于头脑发昏,眼睛里的人影重叠,好一会儿她才辨别出坐在她身边的是顾随声。
所以,她现在是在医院?“唔——”她刚想张口说话,从脑袋传来的锥心之痛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为什么又和顾随声在一起?她发生了什么?硬着头皮回想,居然只能想起那盒录像带中让人颤抖的画面。再往后想,她的头愈发疼痛起来。
她不记得了。江柔心头瞬间升上一股不安。
顾随声掀眼忘了她一眼,“醒了?”
江柔下意识恩了一声,看到医院窗外浓郁的墨色,估计已经很晚了。想到最近好几次上医院都是顾随声陪伴,心里有感激之意。其实他一直对她不错,除了偶尔会损损她,总体上还是个可靠的人吧。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好吃的。”只口不提自己心中不安的猜想。不管怎么样,她认为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一趟浑水,她自己去趟好了。他是好是恶都没必要掺和进去。
“下次有时候是借口。”她听见他幽幽的声音。
“恩?”有点不明所以。
“下次往往没有下次。我算是被发了好人卡么?”轻笑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低声说,“我朋友在咖啡馆看见你了,你怎么回事?就这么晕了……”
江柔心头一紧,原来她去了咖啡馆,可是她真的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决定铤而走险,顺着他的话问,“我肯定是被对方气的啊,气炸了都。”她赌了一把,赌她不是一个人在咖啡馆。
顾随声闻声看了她一会儿,细长的深眸如潭,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只听见他说,“嗤——前男友还能让你气成这样?”头转过去,冷嗤了一声,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江柔没太在意顾随声的反应,她此刻意识到的是自己居然是和程业旻见面。为什么?那盒录像她确实有往这个方向去想,可她绝对做不出直接去找他的事。脸皮撕破了,程业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这么一想,江柔开始后怕起来,懊恼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你好点了吗?这瓶吊水快打完了。”顾随声扬了扬下巴。
江柔一瞄,点头,她看见顾随声脸上有丝倦色,也不忍心再麻烦下去。离开医院,江柔坐上车,想要把看医生的钱退给他。
“不用了。”顾随声系着安全带,不经意间瞥见江柔的动作,语气掺杂了一丝他也道不明的不耐。
江柔不管他,边数边说,“不行,得还的。”
“我说了不用。”顾随声加重了语气。分的这么清楚,呵。
“不是说是朋友吗?少点金钱交易会比较好。我是把你当真朋友才这样的,收不收你自便。”江柔捏出一把钱,放到前面的收纳盒里。
顾随声驾驶着车,一路无话。收纳盒里的钱他没碰,也没说拒绝。
江柔歪头看着窗外,她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车进入了幽长的隧道,淡蓝色的灯光架在莹白的墙壁上,耳畔都是呼啸的风声。江柔扁了扁嘴,从收纳盒里的钱中抽出几张,小声说,“喏——这样可以了吗?”
良久没听到反应,江柔微微偏头瞄了他一眼,眼睛猛地瞪大。顾随声正笑着,嘴角上翘的弧度并未掩饰。是那种真诚的笑,和他以往冷淡疏离的笑截然不同。江柔登时觉得不好了,因为她有点不敢再看下去。
到家的时候,顾随声一直把她送到门口。“你以后要小心一点,大毛的事是伍家的小公子伍陵做的。杀鸡儆猴,针对的可能是你。”临走前顾随声嘱咐道。
伍陵。她还记得这个人,伍氏传媒的小东家,和程业旻自□□好。同时,伍陵和江玉关系也非常不错。也难怪,在前世她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他也参与其中。心下了然,江玉点头。
望着程业旻古潭般沉静的眼睛,江柔莫名的觉得安心,坚定的力量,有些久违。气氛忽的有些尴尬,江柔咧开笑,调侃道,“挺关心我的事啊,再这样下去我可会多想的。”
顾随声愣了一瞬,又恢复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冷冷道,“我妹妹经常念叨你,她很喜欢你。出于朋友道义而已,别想太多,伤身。”
“哦——”说不清什么心情,是失落吧,但又好像不是。她觉得是释然吧,这样挺好。
洗漱好再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感觉天已经开始亮了。不由感叹,原来已经折腾了大半宿了啊。
在医院打的吊水估计有镇定的成分,江柔趴在床上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梦魇,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