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国维目前的状况还算是比较稳定，两个顶尖医院的医生联手，时刻准备着抢救，但是总算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一个晚上。
次日，裴清乐便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贺国维的病房。
经过两次抢救，老爷子的气色明显大不如前，眼神中的浑浊也越来越重，嘴唇乌青，面上没有任何的血色。
如果不是医生说过几次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裴清乐现在肯定放不下心来。
“爸，你这会儿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贺泉桃握住贺国维的手，通红的眼眶再次的想流出泪水，但是很快被她自己压制住。
贺国维鼻子上带着氧气，神情有些颓唐，因此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眼睛缓缓地转动着，将目光落在了裴清乐的身上。
那一刹那，贺国维的眼眶再次的泛了红。
裴清乐长得和贺泉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之前可能是自己刻意忽略，完全不敢往这方面想。现在看来，这双眼睛，明明就是贺泉梓的眼睛。
看到裴清乐，贺国维便想到了自己失去的女儿。
刚才昏迷中的那一场告别，好像是弥补了二十多年前的遗憾，可是人终究是要醒来，来面对现实中的一切。
现实便是，他没有和自己的女儿告别。
在所有人都知道小梓去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小心翼翼的期盼着小梓有一天会回来，会来看看他这个胆小的父亲。
“小乐....”贺国维艰难的开了口，因为心里压抑了太多的感情，导致连喉咙都开始变得沙哑。
裴清乐立马上前，握住了贺国维朝着她举起来的手。
贺国维的身体其实并不应该受到刺激，也不能多说话，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
“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爷爷，对吗？”贺国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说话更有力气些，他的目光比平常还要慈祥，看着裴清乐的时候，仿佛在看自己的女儿。
裴清乐摇了摇头：“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只是当时以为您...所以没有想过相认。带口罩的目的一开始也不是为了不让您发现，只是为了掩盖一下自己的身份。”
贺国维了然的点着头，突然意识到了这段时间裴清乐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变故，看上去总像是欲言又止，而且不经意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复杂的神色。
或许也是那个时间节点才知道的吧。
贺国维长叹一口气，轻声问：“你母亲....去世的那天是...是什么时候？”
他想知道，小梓去世的那天，他在干什么。
在喝酒？在和别人高谈阔论？还是在房间里一个人思念着女儿和去世的老婆？
裴清乐深吸一口气之后，说出了一个时间。
贺国维一个恍惚，过去的这么多年里，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平凡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天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