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君前召对。
徐溥代表文臣在弘治皇帝面前据理力争。
“……此事关系重大,应当小心求证,也应当听取各方意见,不能以前线将士的奏报请功为准。臣以为,求证后再做功赏之论,方才稳妥……”
文臣这边感到压力山大。
没办法,平定草原的功劳说出来,真就是滔天级别的,如果情况属实,他们再怎么巧言令色,也难以把功绩给抹杀掉。
好在他们并不太相信捷报属实,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还有翻盘的“机会”,至少眼前要做的,就是先把事缓一缓,回头一步步求证。
“应当派大同、宣府等处监察御史前往草原求证勘验,也当听取大同巡抚许进的奏报。有关俘虏和生擒巴图蒙克等事,也当再行求证……”
朱祐樘坐在龙椅上,可说信心满满。
他不太想跟眼前这群重臣争论。
以前是岳父带给他的自信,现在则是小舅子让他成为明君圣主,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怎么可以在登基不到两年的情况下,就满足了历史上开疆拓土明君的标准,甚至都没劳民伤财……
但仍旧不影响他现在信心爆棚。
朱祐樘淡淡一笑,道:“徐阁老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先行求证是吧?其实无须翻来覆去说……”
“是。”
徐溥赶紧承认自己话太过频密,且重复太多。
他就是想强调,这件事一定得好好查证,最好是把草原打仗的细节扒得干干净净,即便吹毛求疵,也要把毛病找出来,以防止张氏父子凭借军功影响大明的“稳定”。
朱祐樘道:“朕从来都没说,现在就要给岳父和延龄封赏,一切都得等西北将士把收尾工作完成再论。朕已决定下旨,由大同巡抚许进,领大同镇三万兵马进军草原,协同完成善后事宜。”
“这……”
要是换作以前,徐溥一定跳出来反对,且还不容置喙,一定会反对到底那种。
但现在……
如果真要验证张延龄和王越等人是否取得战功,或者说,如他们所言,鞑靼人现在真的已处于覆灭状态,派兵进入草原善后实在太合理了。
仗打赢了,总得派出人马去接收地盘?
接收牧民、牲口等战利品吧?
就算派出三万兵马会让大同防务处于空虚状态,此时也顾得上太多了。
王恕道:“老臣附议。”
这话算是定心丸,清楚无误地告诉皇帝和在场众人,我们该听皇帝的,让许进去求证真伪。
别人可能胡说八道,但许进绝对不会拿我们开涮!
毕竟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支持皇帝出兵草原,且出兵这件事就在他眼皮底下进行,他都没提供必要的协助,这说明……这个人很值得“信任”。
“既然诸位卿家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朱祐樘身上多了几分威严,“另外,朕还打算再派岳父前往居庸、宣府等处,以兵部侍郎之职前去督军,随时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诸位有何意见?”
许进带兵进草原,看似稳妥,但朕知道你们对这件事还有顾虑,接下来可能会说此举会导致大同防备空虚,鞑靼人可能会趁虚而入云云。
现在朕就把老岳父张峦抬出来,毕竟他现在还挂着兵部左侍郎的职务呢,让他去提督内关兵马,随时策应他儿子以及笃实九边各处防务,这下总该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