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加走后没多大一会儿,131旅旅部内俨然已是一派争执不休的景象。
旅长、副旅长、参谋长,这三个掌握着131旅最高指挥决策权的军官,此刻正齐聚在旅长办公室内眉头紧皱。
“如果真的按安提加说的那套来,咱们三个可就全完了,真就成了摆设物件。这往后131旅发号施令、一举一动,哪儿还轮得着咱三个说话?”
最先开口的,是眉头紧皱最厉害的副旅长,也是一开口就道破了在场三人最操心在意的事。
紧接着,同样面色难看的参谋长也连声附和道。
“是啊,旅长!将近两个连的宪兵,这数量真要落实到位,那一对一盯死咱们全旅所有军官都没问题啊。”
“上到咱们三个,下到下面的营连排长,甚至是班长,到时候131旅的指挥体系,那就跟被巫蛊术夺舍了似的,咱们这脑子可就完全指挥不了身体,不听使唤了!”
“......”
面对旅副和参谋长的这“一唱一和”,不久前刚跟安提加面对面打过交道的旅长,此刻却颇为有心无力。
“你们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可事到如今,我又能怎么办呢?”
“枪杀宪兵这事好不容易才暂时糊弄过去,而且我从安提加那眼神里能得出来,他根本不相信我给他的这说法,只不过是一时半会找不到破绽、抓不住把柄,没有什么能直接坐实他怀疑的证据在手,这才暂时放我们一马。”
“但哪怕是这暂时性的放过一马,那也是要看我们的态度的。”
“面对他的这些新安排,要是我们识相点乖乖配合,照他说的去办,那安提加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绕过去了。”
“可要是咱们仨胆敢忤逆他,不按照他的意思办事,把两个连的宪兵这事落实不到位的话。”
“我敢打赌,杀害宪兵这事他肯定还会揪住不放。就算没有证据,到时候也得制造证据,给我们罗织罪名,最后结果如何不用我说你们俩也清楚,肯定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这......”
面色尬了起来的旅副和参谋长一时无言以对,不知说啥是好。
一边是安提加现在摆明了要用两个连的宪兵,进一步强化对131旅的掌控,甚至是直接架空他们三人的指挥权。
另一边是若不配合就在劫难逃,有现成的杀害宪兵案在手,安提加想拿捏131旅的指挥层简直不要太容易。
131旅旅长既然能造假骗人,那安提加一样也能罗织假罪名给人扣帽子,毕竟博纳特家族一直以来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不就是给人扣帽子吗?
不想权力被大砍乃至架空,那就要有性命之危。
情况就在这儿明摆着,拎得清孰轻孰重的旅长很快继续道。
“我判断,这次的事情不止是咱们旅,应该是所有从前政府军改编来的非嫡系杂牌军部队都会遇到。”
“博纳特和咱们这些杂牌军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了,出了114旅整建制投降这么恶性的事件,以我对博纳特的了解,他肯定要强化对杂牌军的进一步管控。安提加那个臭小子不过是为了讨好他老子,想把咱们当花给献了。”
“再加上这次的杀害宪兵事件,给了安提加以大做文章、借题发挥的空间,可以预见到,接下来他还会扩大打击面对其他杂牌军部队下手,正好借机试探咱们这些杂牌军的服从度。”
“现在是枪打出头鸟的时候,哪支杂牌军部队不顺着他的意思办,肯定会被重拳出击当成典型办成铁案。”
“别忘了,现在可是战时状态,这种情况下把博纳特逼急了,他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老混蛋把军权看得比他命根子都重要,越是战事紧张他越会死死攥住军权不撒手,断不能容忍在这方面敢给他冒头挑事的人存在。”
“......”
话都说这份上了,搭伙已久早就配合出了默契的旅副和参谋长,已经听出了旅长这是什么意思、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然而还没等参谋长说些什么,依旧心有不甘的旅副已抢先开口。
“可——可是,难道就这样了吗?”
“因为惧怕博纳特的极权,所以咱们就什么也不干,任凭他摆布架空。从今往后不止是下面的人,难道连咱们三个,也得听那些年纪可能还没我儿子大的宪兵发号施令!?”
“嗨呀!这都叫什么事啊,旅长!咱们三个也当了大半辈子的兵、打了半辈子仗了,怎么到头来还越活越回去了!我是真不甘心啊!”
越说越激动的旅副就差拍着大腿、哭爹喊娘,抱怨命运待自己这个可怜人怎么这么不公平。
一旁的参谋长倒是没这么丢人现眼,到底还是肚子里有点墨水,比旅副这个大老粗强得多。
先是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架,紧接慢条斯理地道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旅长,我觉得,这次的事件涉及到的,恐怕不止是咱们三人的指挥权被架空的问题。”
“啊?还不止?不是,这指挥权都被夺走了,咱们仨还剩下啥啊?他博纳特父子俩难不成还想要咱们的命吗!?”
参谋长话音未落,“被吓了一跳”的旅副已经情绪激动地抢断式开口,看得出来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是既怕又怒还没辙。
彼此间已经是老熟人关系了的参谋长,此时也懒得跟旅副专门解释说明,转而一本正经地面朝旅长正色道。
“旅长,你听说前阵子,博纳特在首都收拾掉了一群小老板和官员的事了吗?”
被问及此事的旅长先是一诧异,似是在回想些什么,转而又很快点了点头。
“知道,听老家的亲戚打电话跟我说了。”
“有小道消息说,是博纳特联合了首都圈的大权贵们干的这事,事后五五分成,把那些被收拾掉的小老板和官员的资产全部拿出来平分,博纳特就是靠这一手,才获得了其他权贵们和大老板的支持。”
“我还特意去翻了翻媒体,结果也没见什么浪花。那些被博纳特抄家收拾掉的小老板和官员们的罪名,也很老套,不是通敌叛国就是偷税漏税还意图谋反,这些借口早被博纳特用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