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时50分,距离博纳特已经准备就绪的全国电视讲话开始,还剩下最后10分钟时间。
也就在这最后10分钟里,已经在自己的府邸整理打扮完毕、准备正装出席的博纳特,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柯林斯少校,斯蒂文上校他近来可好?怎么没见他过来跟我叙叙旧。”
斯蒂文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副官——柯林斯少校前来拜见博纳特。
老实说,博纳特是既不待见斯蒂文、也对他的这位副官柯林斯少校不感兴趣,不论是这俩人里的哪个前来,都给博纳特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没安好心”之感。
但个人情感归个人情感,为人处事是为人处事。
出于基本礼仪的博纳特,还是选择在这本可以回绝的关头接见了柯林斯少校,主要还是不想给斯蒂文那边落什么“故意没事挑事”的把柄。
面对博纳特这张口就来的皮笑肉不笑寒暄,知道双方的关系现在有多尴尬的柯林斯,本不想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正打算开口之际。
却见博纳特那个好色如命的副官、总统卫队的卫队长——卡曼卡,忽然轻敲门扉两声、推门而入。
“将军,一切已准备就绪,您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明明屁股已经坐在独裁者的位置上,可博纳特依旧喜欢让手下的人,在公开场合称自己为“将军”这个旧称,而非总统。
投其所好的卡曼卡当然知道什么样的场合用什么样的称呼。
“嗯,知道了,你先去指挥现场,我这边跟柯林斯少校聊完就过去。”
“明白。”
眼见汇报完毕的卡曼卡立刻退下、带上了房门,话到嘴边正要说的柯林斯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的博纳特已然抢先道。
“你都看见了,柯林斯少校,我的时间紧迫,所以我希望你能长话短说。我们还有5分钟的时间可用于谈话,但愿你是个时间观念足够强的人。”
“......”
常年跟在斯蒂文身边的柯林斯哪里听不出来,这分明就是博纳特在变相地下逐客令,要自己“有屁快放没屁快滚”。
柯林斯少校之前也不是没接触过未来科技扶持的各种狗腿子代理人,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上赶着讨好自己还来不及,哪有像博纳特这么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你博纳特才是狗主子,我柯林斯才是狗腿子呢,你博纳特这“尾巴摇狗”的程度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心中虽大有不满,但柯林斯也知道时间有限,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毕竟自己此行前来可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
还是赶紧把活儿弄完回去交差了事,没必要跟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浪费太多时间,面色一改开始严肃叙事的柯林斯这就直言道。
“博纳特将军,我此行前来是向您传达斯蒂文上校的建议,您应当立刻取消即将开始的全国电视讲话直播,否则可能会导致某些无法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什么?取消直播!?”
乍一听只觉难以置信的博纳特很快又气又想笑。
气的是这斯蒂文的长臂管辖都把手伸到自己的府邸里来了,合着自己要干啥事还得先征求他斯蒂文的意见、获得同意?属实欺人太甚。
笑的是这斯蒂文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至于连亲自前来都不肯,派了个小小的副官前来,跟传达命令似的就想把事情办妥?这得是多狂妄自大的人才会如此行事。
“我需要一个理由,柯林斯少校,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到底还是有些城府的博纳特,没有将内心喜怒直接形于色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开口抛出了如此一问。
必须争分夺秒、抓紧时间的柯林斯赶忙回道。
“因为贵军这次的失败实在是不同以往,自从对安德罗的清剿战争开始以来,这还是贵军的旅级部队首次整建制投降,对不对?”
“......你!”
柯林斯这话说的,就属于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博纳特这种非常要面子、格外在乎所谓“国际观瞻”的人,最无法容忍的事情之一就是自己手下的人向敌人投降,连一般的小兵投降都忍不了一点。
之前为了展现自己绝对的威权统治,给那些胆敢萌生投降念头的怂货以绝对的震慑。
博纳特甚至干过“用空军战机携带远程精确制导弹药轰炸敌方战俘营,字面意思上的专炸自己人”这种抽象行为艺术。
这回倒好,不再是营连排级别的投降,而是一整个野战旅压根没做像样的抵抗,就稀里糊涂地给投了。
老实说,博纳特自己现在都没搞清楚详情经过究竟是咋回事,依旧处在“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状态当中,怒火中烧到何种程度也完全是可想而知的。
而博纳特之所以要搞这次的全国电视讲话直播,那就是为了在舆论危机爆发前抢夺先手,用清缴内部叛徒、解决巨大隐患获得空前胜利的“赢”,来强行盖过前线两个旅一个被全歼、一个整建制投降的“输”。
本质上还是一种“美式赢学”,总之赢是刚需先赢再说,没有赢那你还不会制造赢了吗?
它赢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要充分发挥赢学主观能动性的嘛。
但如今,柯林斯这一开口就要博纳特取消全国电视讲话,这无异于是跟博纳特说“你这次输成什么逼样了,害搁这儿赢呐?赶紧的别赢了,承认你自己是个丢人现眼玩意儿算了”。
可能柯林斯想表达的压根不是这意思,但在和斯蒂文的关系本就不好的博纳特看来,那不是这意思也得是这意思,你现在跟我说这话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没给柯林斯以说下去的机会,当即挥手叫停了对方发言的博纳特,这就瞪着俩牛蛋似的眼睛回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具体的原因我不说你也清楚,柯林斯少校。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这次的电视讲话都是势在必行的。”
“而且,既然我们是盟友关系,那就更应该相互理解体谅,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去换位思考,而不是提出任何不切实际的无理要求。”
“我就说一点,少校。换做是斯蒂文上校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会做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