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旅正式投降了,就像其旅长在广播中所表态的那样。
接到这一消息的周正倒没有多少意外,立刻指示已经官升两级,被任命为了瓦格纳特战旅旅长的克劳泽,率领就在城外围城待命的瓦格纳部队前去受降。
说起克劳泽被任命为特战旅旅长这事,起初倒是引发了一些内部争议的,最后还是周正亲自拍板做出的此项任命。
虽然克劳泽在离开海军步兵810旅时的军衔只是上尉,但那已经是2015年的事,距今10年过去了。
在过去的这10年间,克劳泽先是作为民间志愿者,前往顿巴斯地区协助当地俄族抵抗武装保卫家园,对抗那些但凡能干一点人事也不至于一点人事都不干的“亚速和它的动物朋友们”。
随后,克劳泽又因为与“VDV超人”阿尔西姆过硬的交情,而被阿尔西姆叫到了瓦格纳来继续施展才能,并辗转中东、非洲一直战斗至今。
期间也是从没下过一线,各种屡立战功、殊荣不断,几乎把瓦格纳自己那套荣誉体系里的勋章和嘉奖拿了个遍。
所以,对克劳泽这种人,不能拿单纯的“你就是个上尉而已,怎么有资格担任特战旅旅长”来妄下论断。
一方面是因为对手的水平确实有限,以周正当下的军事实力对比来看,博纳特和未来科技这帮玩意儿的水平确实算不上多强,即便让克劳泽担任特战旅旅长,所要面临的实际战场压力其实也并不算很大。
再一方面就是周正手头也确实没有比克劳泽更好的人选了。
像克劳泽这种当了十几年兵、其中有10年都是在打仗的顶级军事人才,而且还熟悉了解瓦格纳这套运作体系,再加上能让周正知根知底、信得过。
老实说,周正身边确实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总不可能给“便宜大舅子”阿尔西姆打个电话,说什么“你别干俄军了,过来帮我带兵”,没这个玩法。
部队的实际组建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毕竟总兵力不过2000号人出头,加上沿用的还是瓦格纳的那套成熟体系,连克劳泽都是挂的“突击队长”职务加中校衔,招呼一帮瓦格纳老伙计并不算什么难事。
眼下,接到了周正命令的克劳泽,还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足够谨慎。
在无法判明敌人是不是“假投降,真使坏”的前提下,克劳泽的命令是要部队在城郊外围就地等着,并让手里还扣押着的剩余几名博军侦察兵俘虏,进城去给114旅的旅长带话,要他本人亲自带着部队滚出城来投降。
接到这一消息后的博军114旅旅长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本熄灭的怒火火苗又再度复燃。
寻思着“我他妈都宣布投降了,你居然还要我亲自带队出城去给你投降,欺人太甚了吧也”,却再一次得到了副旅长的好言相劝。
“没必要为这个生气,忘了吗?我们已经投降了。”
“比起非洲大地上随处可见的投降后被屠杀,区区出城投降而已,算得了什么?想开点,起码我们还活着,也没有被死亡威胁,这对俘虏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
一寻思觉得也对的114旅旅长没了脾气,只剩叹了口气。
“算了,都不重要了。”
“这种投降要是都反悔的话,那也太自取其辱了,谁让我们压根不是这种敌人的对手呢,实力不济说什么都是空谈。”
这事上倒是能看明白的114旅旅长没再犹豫,说干就干立刻动身召集部队准备出城。
挺有意思的是,不久前还荷枪实弹、气氛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弄死自家旅长求生存之势的哗变乱兵们,这会儿倒是非常顺从自家旅长的命令,集合得很快。
已经没了脾气的114旅旅长感到哭笑不得,倒是手底下的营长感到面子上无光,可能是军人生涯中最后一次机会地对着面前的旅长羞愤低头。
“一弹未发就不得不向敌人举手投降,抱歉,旅长,是我带兵无能,没能治理好部队。”
旅长这边倒是听得出来,手下营长这话并不是在阴阳自己,而是真的羞愤难当,自感愧对这身军装。
没想太多地叹了口气,兀自摇头的旅长这就劝慰道。
“不是你的问题,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也是我的责任。”
“是我下令让部队成建制集体投降的,我会担起对应的责任,你们只需要跟紧我,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甩开大步的114旅旅长便径直上车、发车离去,周围在空地上集结完毕的部队也是纷纷让路,自觉地站到两边,却也只是默默地站着而无一人抬手行礼。
透过车窗,旅长从这些好似熟悉、好似又陌生的手下士兵们脸上所看到的,除了麻木、面无表情、目无光泽外,几乎再也看不出其它什么。
这和过去那支他所熟悉的自己的部队可不一样,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情况,难免又是一声长长的哀叹。
“为了博纳特而死,这要求是太过分了,就连我自己都不想这样或者说压根做不到。”
“但你一开始却想让这些士兵们去做,去做你自己都不想甚至认定做不到的事,为什么?”
“......”
坐在吉普车后排的旅长不语,前排副驾驶上的副旅长却依旧在继续。
“那是因为你压根没把他们当成是人,不觉得他们和你是一样的、是平等的,对吗?”
有道是“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如今都成了“准俘虏”的副旅长此言一出,直接把旅长噎得半句话都吐不出来,只剩下被说中了的无言以对、沉默良久。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甚至都忘记了我和我的士兵们一样,其实都是人。”
“没什么,这不怪你,咱们博军的情况咱自己知道,不这样的旅长反而是个怪胎、异类,大概率是要受同僚们排挤孤立的。”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之前,在前政府军时代,安德罗上校就是这个原因而被很多中高层的人看不惯,觉得‘你这么把士兵当人,一对比之下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师旅长不是人,对自己的部队太恶毒了吗’,这明明就是把我们架火上烤,故意给我们难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