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更擅长带兵打仗的莽夫型113旅旅长,显然没有参谋长那么精通人情世故,听到这么大的事儿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慌乱。
“这要是博纳特将军真和未来科技起了矛盾,这可怎么办?没了未来科技的支持,咱们还能打赢这场仗吗?”
旅长所言也是参谋长一直以来所思考的,眼下正好提到了,那不妨就展开来说说。
“我看未来科技现在压根没有帮我们打赢这仗的意思,你难道没发现吗?自打上次基祖城一战过后,未来科技还有主动的军事行动发起吗?不但没有,反而还被安德罗部队的远程导弹猛炸了几次,结果连可被公开的还手战绩都没有。”
“还有,老早以前就有传言说,未来科技的空军会很快下场支援,结果呢?”
“空军来支援没见着,前两天我倒是看到了未来科技和波罗的海那仨小国达成初步协议,计划要出售一批改装升级过的二手老F-15和F-16。”
“他们宁愿把战机拿去卖钱,也不愿拿来帮我们赢得胜利,这场战争的前景就眼下来看,你不得不承认确实太悲观了。”
本就对前线现状感到不满,被参谋长这么一通分析更是不得了。
愈发感觉前景不光渺茫还巨他妈危险,并不想沦为炮灰替死鬼的旅长索性把心一横,压低了声音以防隔墙有耳地说道。
“那——咱们是不是该考虑点别的后手准备了?我家里还有六个孩子二十多口人呢,带兵打仗是差事不是玩命,我可不想随随便便死在战场上。”
虽然“带兵打仗可以,让我送死不行”是博军中高级指挥官中的普遍共识,当然也包括参谋长。
可眼下事赶事真说起这个,早就有过这方面考虑,只是一想就感觉头大的参谋长只剩苦涩摇头。
“怕是不太行,不管是起义还是投降都会有大问题,之前博纳特将军怎么对待投降指挥官的家眷,你又不是不知道,忘了安卡托少将的事了吗?”
一提起这名字,旅长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就眨眼间的功夫连脸色都变了,不到大半夜撒尿撞见鬼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倒也不是什么反应过激,只是基祖城前城防司令兼战区博军总指挥的安卡托少将的故事,实在是让人想起就忍不住一哆嗦。
基祖城一战打到最后,安卡托少将那也是战局所困、被逼无奈,在整个城区控制权已经沦丧近8成,加之前来支援的未来科技部队也被一通暴打的前提下。
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连个能来接应的友军都没有,最终迫于无奈选择投降。
但即便如此,这在博纳特看来依然是无法原谅的背叛,他安卡托居然没有选择“英勇战死”而是“耻辱投降”,这完全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乎,博纳特大将军索性大手一挥,强行给安卡托少将扣上了“通敌叛国,私通乱党”的帽子。
宣布取消其军衔与一切待遇,并将之列入了通缉名单。
甚至连其家人也未能幸免、遭遇牵连,被博纳特的鹰犬手下们直接登堂入室抄了家,没收了房产与家中一切财富进行“再分配”,全家老小都被赶去了贫民窟成了下等贱民。
诚然是个人都知道,博纳特如此行径属于妥妥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但又能怎样呢?
在内有嫡系精锐镇场,外有未来科技支持的情况下,任何公然反抗的行为都是不可能以及自寻死路的。
甚至就连抗议此等做法不对,替安卡托少将说两句好话也不行。
因为你也不好说博纳特会不会因此就将你视作“叛徒同党”,心情好了给你来个罢官免职回家吃自己套餐,心情不好了直接给你拖出去枪毙乃至丢去喂狮子,那也不是不可能。
113旅旅长刚刚说自己家里还有六个孩子、二十多口人,这何尝不是最大的弱点?
就算自己一个起义了或是投降了,跳反到安德罗那边免于一死了,但家人怎么办?好不容易打拼积攒下来的家业财富又怎么办?
要知道这可能都不止是一代人打拼积攒下来的,而是几代人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成果。要是跟安卡托少将一样,被扣了个罪名大帽直接全部抄家没收了,那这岂不是彻底打水漂玩完了?
屁股坐到了旅长这个位置上,利益牵扯和各方面的操心记挂确实太多。
摊上博纳特这个“圣明仁君”,不到万不得已是很难舍下一切,做出孤身一人近似于从头再来、未来前景如何实在很难说的决定的。
毕竟谁又敢保证,投靠到安德罗那边之后就能有一个好的前途呢?
思来想去似乎怎么干都不行,可安于现状的话又给人以一种“是不是在坐着等死?”的感觉。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横竖不是人的旅长只能无比发愁地叹了口气。
“哎!要是不打这仗就好了。”
“这仗刚开始的时候,不瞒你说我还想着建功立业,打出些战功来,想着能不能靠本事混进博纳特将军的核心圈子里去。”
“可现在看来,这纯属给自己找罪受。咱们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怎么着都不行,真希望我在这仗开始之前就已经递交辞呈回家领终身退伍金了,哪怕日子过得差点也比现在强,可惜不是。”
唠了半天除了一大堆无法解决的问题,再没其它什么实际成果。
觉得这对话没必要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叹了口气的参谋长打算出去透透风,顺带视察一下下面那帮小兔崽子的日常任务有没有松懈。
如此长时间的得不到休整部署,溜号的现象早就已经在基层泛滥成灾了,现在必须要更大力度地监视督促,才能下面这帮人更像一支正经的部队而不是匪军。
想到这里,不做犹豫的参谋长随即起身。
“我去下面看看部队的情况,你要一起吗?”
闻言的旅长径直摆手。
“.......不了,你一个人就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就行。”
一听这话的参谋长也未再做多言,遂独自推门而出,离开了指挥部所在的四层楼建筑。
“长官,接下来去哪儿?”
奉命备车等候在路边的副官迎上前来发问。
不知怎么的,可能只是想多了亦或心理因素作祟,刚要上车的参谋长忽然有股莫名的心慌,还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明明是刚走出来的指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