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妗在宫中没待多久
,想着后日便要走了,便打算先回家与季父季母告别,顺带着,再看看江楠语。
季太傅夫妻两早便知晓这个消息,因此对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
季母叮嘱期间抹了一把泪“矜儿从小便没离家这般远过,如今一个人去,当娘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季容妗轻轻抱了她一下,道“娘,您放心,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年的我了,若是有人敢欺负孩儿,孩儿定然打得他满地找牙。”
说着,还给季母比了比自己的手臂,戳道“娘,别担心我了,还是担心一下爹,让爹日后别碰酒了。”
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季太傅险些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才明白他的好女儿拿他当挡箭牌。
季太傅当即吹胡子瞪眼地瞅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道“本来爹还给你准备了上路的银子,如今看来,怕是要省下一大笔钱喽。”
“爹,怎么这么见外呢,孩儿同意您在母亲面前喝酒了。”说着,她轻咳一声,道“话说,爹您昨晚喝醉,可是差点就将咱家诛九族的秘密说出来了。”
说到此事,季太傅也是心虚地不行“不是还没说的嘛。”
季容妗幽幽“那是孩儿手捂的快。”
“多亏了矜儿啊。”季太傅赞叹地看着她,旋即话音一转“你净手没”
季容妗“”
离别的伤感硬生生被这父女两聊得七零八落,季母收回眼泪,没好气地瞥了季太傅一眼道“你怎么不说怕把矜儿手污染了”
季太傅默默移开眼,不敢说话。
季容妗在一边看得直乐,不多时,季母便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眼眸还是有些红“罢了,你去吧,江南那边灾情严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是一些银钱,你收好了,路过旁的城时,可以买些粮屯着。”
季母拿出一叠银票递到季容妗手上,轻声“不够的话,娘还有。”
季容妗看了眼那叠银票,眼都瞪大了,不是,他们家这么有钱的吗
季太傅显然也和她有着一样的疑惑。
就在此时,季母轻描淡写地开口道“不用怕家里没钱,这是你爹的私房钱,不够的话,娘再给你找些。”
季容妗缓缓长大嘴巴,再扭头一看,季太傅温润儒雅的表情缓缓裂开。
噗。
同一时间,何府。
何栗看着跪在下方的何平安,眸中充满了审视“你与驸马关系很好”
何平安垂着首,摇头“孩儿与她不甚相熟。”
“不甚相熟你在猎场帮她说话”站在何栗身边的何慎阴阳怪气道“怎么,难不成你也是因为看上了公主,所以才帮着驸马说话”
何平安藏在袖袍中的指节紧紧捏住,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何慎淡声道“你是在讨好公主”
他说的讨好,和何慎说的可不是一个意思。
何平安自然很是
了解这位“父亲”,他目光闪烁片刻,抬起眸直视何栗“孩儿只是实话实说,大哥那日,的确是在驸马之后出的手。”
何栗眯着眼,却从他的眸中看不出一丝旁的情绪,于是收回目光轻声道“罢了,如此也好,既然此次你与驸马一同去,那便记住,与她打好关系。”
何平安目光不变“若是缘分到了,孩儿会与她打好关系。”
“为父是命令你,而不是与你商量。”何栗瞥了眼静默的少年,轻声道“去看看你母亲吧。”
何平安眨眼速度明显快了几分,垂首道“孩儿知晓了。”
何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扬首恩赐般道“去吧,她也很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很长时间是多久呢,大约有半年了。
说来可笑,外面人人都道何栗对新娶进门的小妾宠爱有加,甚至因此爱屋及乌对他宠爱有加,可实际上,他母亲被软禁在府内,他每日在府中过得人尽可欺,甚至与母亲见面,都要看何栗心情。
真是可笑。
有时候他在想,何栗为什么要将他母亲娶进门又为何偏要他取得功名,母亲又为何要让她以男子身份示人,可想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结果。
她只想逃离这座府邸,只想与母亲回到过去的生活,所以她要抓住一切机会,一切可以逃离的机会。
站在门前,何平安目色缓缓恢复平静,推门而入时,那个女人却没有出现。走了两步后,何平安瞬间加快脚步走到床上女子面前“娘,娘你怎么了”
床上女子面色烫的厉害,一会扯着衣服,一会又冷的发颤,口中不断地道“平安,平安快跑,不要管娘。”
何平安当即放开她,一路跑到先前的厅内,何栗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还会来,道“你怎么回来了”
何平安“噗通”一声跪下“我听父亲的,我听父亲的,我娘,我娘她生病了。”
“生病了啊。”何栗目色悠悠,一字一句轻声道“也难怪,毕竟昨夜本官折腾她折腾的太狠了。”
拢在袖袍中的手一瞬捏紧,她脊背挺直,看向地面的目光发着颤。
余光中那肥胖的身影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娘不会有事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为父最喜欢的可就是她了”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何平安跪在地上腰板挺直,许久,才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往外走去。
次日,今日是季容妗留在王府的最后一日,昨日里沈竹绾又看折子看到很晚,最后上床时,也只是简单地抱着睡了过去。
眼下这个时辰,应当在朝堂上才是。
季容妗便趁着这个时间与江楠语见了面,听她吐槽了一堆,最后说到她明日就要走时,江楠语颇为悲伤。
只不过悲伤没多久,便话音一转,道“明天就要走了,此去江南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要见不到公主了,你不趁机做点什么”
季容妗“公主这几日很忙,没空理我。”
“哟哟哟。”江楠语挑拨道“没空啊,真可怜,都要分开了,公主也不多挽留你一些,竟然这般冷落你,我要是你,我可就不干了。”
季容妗喝了口茶,瞥她“要是你你怎么办”
“嘿嘿。”江楠语的笑多了丝丝不怀好意“当然先抱抱,再亲亲,最后把她按在床上大战八百回合,然后”
“打住。”季容妗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她早该知道这家伙嘴里冒不出一句象牙的,重重放下茶盏后,季容妗扶额道“公主她,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啊”江楠语瞪大眼睛“感情你们两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啊,这都过去多久了,小谢谢和女皇的孩子都要遍地跑了”
越说越夸张,季容妗干脆打断了她,心烦意乱地站起身道“罢了,此事我再考量考量。”
“考啥啊,直接冲上去生米煮成锅巴就行了。”
“跟着谢林鸢能不能学点好啊你。”季容妗额头青筋直跳“你这学的都是什么话啊。”
江楠语幽幽“你但凡看过她的话本或画册,也不至于到现在和公主一点进展没有”
“”
季容妗的确忘了这回事,想到自己还放在书房的画册子,她便有些蠢蠢欲动,反正公主回来还早,不如先学学
匆匆告别江楠语后,季容妗回到书房,鬼鬼祟祟地关好门,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香艳画面直击灵魂,一女子俯身在另一人身上。
翻开第二页,画中两人相对而抱,神色痛苦且欢愉。
前两页还算正常,到了第三页,便开始多了些奇奇怪怪的道具,直到翻到某一页,她看见了先前在原主暗格内发现的狼牙棒。
季容妗猛地合上书,瞳孔地震,整颗头都红了,书上这样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谢林鸢那厮到底都看过些什么女皇陛下的身体受得住吗
季容妗深吸一口气,果然将此书扔到一边,反正可实行的她已经看了,也就那样吧
她不住地给自己扇着风,又觉屋内空气太过热,索性出了门。
凉风一吹,脸上的热度终于下去了,然而没过一会,想到画册上的片段,血色便再度卷土重来。
兜兜转转,一直到了晚上。
沈竹绾终于从皇宫回来。
季容妗经过一日的沉淀,此时终于恢复了正常,然而这份正常,又在不到亥时便被公主叫去而逐渐失常起来。
公主前两日不会这般早叫她过去的。
一路上,季容妗心思都蹦个不停,当然,蹦的更多的,还是白日里的小册子。
她的心,终究不干净了。
站在门口思虑良久,季容妗还是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沈竹绾正坐在床前擦发,如瀑般的长发轻轻垂在她单薄的后背,听见声音,沈竹绾侧眸看向她的方向,道“来了”
季容妗点头,自觉接过毛巾坐在沈竹绾身后,轻轻为她擦起头发。
沈竹绾的发丝手感很好,像是柔软的绸缎,握在手中水润润的带着些凉意,季容妗擦着擦着,目露伤感“日后便没人为公主擦头发了。”
“金喜可以。”
季容妗噎了一下,哼道“臣为公主擦头发和旁人为公主擦头发可不一样。”
“有何不同”
季容妗动作一顿,抿唇“难不成在公主心中是一样的”
“不一样。”沈竹绾顿了顿,打破她的幻想“驸马下手重些。”
季容妗“”
即便未曾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少女投来幽怨的目光,沈竹绾眸中不由露出一点笑,垂眸缓缓道“自然,也有旁的不一样。”
手中的乌发从指缝溜走,女人眸色如水,几乎将她沉溺其中“譬如,没人敢与本宫用这般亲密的姿势为本宫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