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珵仿佛忽然省悟过来，忙又向众嫔妃道：“若没旁的事就散了吧，各自回去点个火盆暖暖身子，别沾了湿气。”
众嫔妃忙起身谢过。程暄妍便露出笑容，带着几分骄矜笑道：“皇上自己身子弱、怕凉风，愈发看着众姐妹们也都是纸糊的美人了！如今天气还不甚冷，这点儿凉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珵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莫小奴的脸上瞟过，并未停留。
之后他顿了一顿，又笑道：“原来美人都是不怕冷的？竟是朕见识短浅，从前见惯了病美人，只当大家都一样。”
程暄妍眯起眼睛，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抱怨道：“皇上放心，臣妾忝居中宫，又是初来乍到的，也不敢故意冻坏您的美人儿们！众姐妹这便散了吧，各自回家烤火去，免得日后身上不爽，又怪我这昭阳宫冷着了你们！”
林珵苦笑摇头，看向吴美人道：“你瞧瞧，皇后惯会阴阳怪气！”
吴美人忙屈膝道：“昭阳正宫，怎么会冷？皇后娘娘说这话，可是要我们无地自容了！”
程暄妍脸色一沉，却并未同她多言，只是沉默地坐着，静等众嫔妃退出去。
这时张昭仪忽然笑道：“我们都是粗笨的，从不知道雨水凉气伤人。倒是充仪妹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连身边服侍的宫人都穿着夹衣，倒有几分病西施的姿容呢。”
言外之意是：莫非早打听过皇上的喜好，特地妆扮成这样娇怯怯的模样来邀宠？
楼四小姐站得直直的，不慌不忙地道：“我倒是不怕凉气。只是从前在家时父亲时常教导，说是养生之道当自幼留心，强身健体是要的，天寒加衣也是要的。毕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还是要多加谨慎，方能长久。”
张昭仪真诚地赞了一声，又向身旁的古昭容笑道：“你瞧瞧，素日看上去只当她是个冒失的，其实人家心里明白着呢！咱们可要被她比下去了！”
古昭容微笑不语，向林珵行过礼便出了门，由宫女内侍们簇拥着，走进了雨幕之中。
程暄妍站起来走到门口，见楼四小姐举步要走，便忽然开口问道：“楼妹妹，你身旁服侍的人可都还顺心？近来可有意外之事？”
“啊？！”楼四小姐突然被叫住，一半已踏上台阶的脚只得收了回来，一脸茫然地回过了头。
程暄妍观察着她的脸色，并无收获，只得又道：“我见你身边那个……芸娘，脸色不太好看？莫非听香馆中有人病了？”
楼四小姐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人生病。芸娘一向体弱，偏又贪玩好动，想是来时在路上被冷风扑了一下子，回去暖暖就好了。”
程暄妍看来看去实在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得摆摆手，放她们去了。
楼四小姐边走边抱怨：“实在古怪！大雨天的硬要叫咱们跑一趟，来了又明明没有什么事！”
莫小奴笑了一笑，沉默地在她身后跟着。
楼四小姐忽然转过身来，故意板起面孔来盯着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我知道你最懒了，如果不是有大事，你才不会来！”
莫小奴走上前来携着她的手，微微摇头：“她在查案子。你不知道正好，若是知道得太多被她瞧出异常来，那嫌疑便洗脱不掉了。”
“哦——”楼四小姐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知道，你又偷偷闯祸了！”
莫小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哪天不在闯祸？先前你不是也说宫中长日无聊，需要隔三差五出点儿祸事，才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