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奴微微有些错愕。
她竟不知道，楼家原来还有个女儿嫁到了顾家的。
顾小姐找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在莫小奴看来却是有些牵强了。
她故意想逗顾念儿，便摇头笑道：“既然是为了病中的嫂子来请人，为何过门而不入？即便楼府之中有禁卫将士在，难道他们还能拦着楼夫人不许她去看女儿不成？”
顾念儿答不上来，倒是她身旁那个丫头怒道：“不是你一上车就吩咐车夫快走的？我们请你上车了没有？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莫小奴看了那丫头一眼，笑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即便是府上嫂子突发急病，派个下人来楼家传个信也就是了。可别说什么人手不够的话，现成的你身边就有一个车夫一个丫头呢！哪有让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出来请人的？顾小姐，你这一趟过来，漏洞百出啊！”
顾念儿的脸色渐渐地难看起来。
那丫鬟在旁气得直掉眼泪：“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们小姐出来是有正事，你怎么胡搅蛮缠！”
“我不是胡搅蛮缠，”莫小奴淡了笑容，“我是在告诉你们，幸亏你们遇上的是我。若是糊里糊涂撞进了楼府，我只怕你们的这点儿小把戏瞒不过程敦文那个老贼！”
顾念儿神色一凛，须臾又强行放松下来，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们家和楼家的事，你辱骂程相爷做什么呢？”
莫小奴摇摇头，笑道：“顾将军忠心是有的，可惜不算十分聪明，这些小手段耍起来就有些不太像样。”
顾念儿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只得咬住唇角，定定地看着她。
莫小奴低头一笑，决定不再吓唬她了：“你们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又不是程老贼的人。”
旁边那丫鬟急道：“可你是恭王府的人！那个恭王爷不是程老……老相爷的女婿吗？”
莫小奴微笑摇头：“顾小姐，去年在挽月园，我那个身份是假的。事实上我从来不是康郡王府或者恭王府的什么侧妃。我是谦王府的人。”
“谦王……”顾念儿怔了怔，随后大惊：“你是皇上的人？！”
莫小奴点点头：“是。一个时辰前在紫云客栈，我还看见过顾将军他老人家。此刻顾将军派你出来，恐怕是为了打听如今的局势吧？他也太糊涂了，派一个女儿出门来，怎么能不引人注目？”
顾念儿忽然就掉了眼泪：“原来你果真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此时局势到底怎么样？程老贼是不是已经开始抓人了？我爹说他们每次见面都很小心的，程老贼不可能知道得很清楚……”
“程老贼或许此时不知道，”莫小奴苦笑，“但是你若再这样到处乱跑打听消息，他可就知道了！”
“我没有乱跑，”顾念儿忙道，“我爹他只是不放心，因为皇……”
她迟疑着不敢往下说，莫小奴便接道：“正是因为皇上躲在楼家，所以你们就更不该往楼家这边来走动，不管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你们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你真的都知道！”顾念儿喜极而泣。
莫小奴叹口气，笑道：“别怕，现在老贼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出不了什么大事。”
顾念儿连连点头，又问：“这些话，你能当面跟我爹说吗？我爹他真的很不放心，还有好几位伯伯都在我家等消息。”
“当面说啊？”莫小奴笑了，“若是这样，游击将军府也许还要招惹一个大麻烦——你们恐怕需要收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