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抬起头，想要去吻她的唇时，瞳孔却猛地一缩，所有的动作，就在这一瞬间悉数静止。
因为，这一抬头，他便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就好像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瞬间便浇灭了他所有的欲望。
乔念笙，我不怕你恨我。
有生之年，就让我互相憎恨，互相折磨，这又又何不可？
乔念笙现在，不反抗也不挣扎，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夜擎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翻身坐了起来。
灯光落下，在他的身上，投射出巨大的哀伤。
他不怕她恨，却怕极了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的眼泪，永远都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夜擎天刚刚放开她，乔念笙就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一个骨碌滚到了大床的角落里，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红着眼眶，防备地看着他。
他真的变了。
和曾经，她记忆中的那个模样，判若两人。
不，她不知道，现在的他，和她记忆中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
这一刻，乔念笙心乱如麻。
若是知道，今晚她会在这里碰到夜擎天，那么她宁愿被叔叔婶婶骂个狗血淋头，也绝对不会同意到这儿来的。
她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身体，抬手抹了一把脸，擦掉脸上的泪痕。
真是没出息，在谁面前都可以脆弱，唯独在夜擎天面前，绝对不行！
“为什么到这里来？”
过了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夜擎天冰凉淡漠的声音，再一次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乔念笙的身体下意识地一抖，却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再跟他说一句话。
“不说？呵，乔念笙，看来你骨子里果然还是下贱，你到这里来，是为了陪那个老男人的吧？”
一字一句，刺得乔念笙小脸儿苍白，也刺得他的心一阵一阵，剧烈地疼痛着。
他又何曾想伤害她。
伤害她的同时，也是在伤害他自己。
可是，一想到四年前的那件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终于还是无法忍受夜擎天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乔念笙忍不住出言辩驳:“我只是替我叔叔来谈生意而已，夜擎天……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落得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地步！”
越说，她的情绪便越激动，对着那个宽大的背影，喊得近乎声嘶力竭。
“你说什么？”
听到她这句话，夜擎天忍不住转头，拧了拧眉，愕然地看着她。
无家可归，寄人篱下？
原来这几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