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们这么耽误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就凭宋军那帮软蛋,不过是趁着胜州城一时不慎,所以突袭得手,我大辽铁骑一至,对方焉敢不退?”
一时之间,大帐当中弥漫着各种各样争论的声音。
耶律宗真听着,不由感到一阵头疼,想了想,他将目光看向了侧旁的耶律敌烈,问道。
“奚王如何看此事?”
闻言,耶律敌烈沉吟片刻,道。
“回陛下,臣以为探明情况是必须的,但是,站在战略层面上,宋军既然已经对胜州动手,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防着他们下一步会继续进攻。”
说着话,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沙盘上,拧眉思索了片刻,很快便伸手一指,道。
“陛下,如若这些宋人当真想趁陛下率兵伐夏,无力分神之际进攻的话,那么,攻占胜州之后,下一步,必然是朝朔州进发!”
“故而,臣以为,当即刻传令朔州,严加防备,同时另外调遣大军,往寰州,朔州支援,以防不测,当然,与此同时,也可遣派使者前去,两手准备。”
耶律敌烈的身份非同一般,因此,他的话音落下,帐中的争论声也渐渐小了起来。
不过,异议也不是没有,帐中略微安静了片刻,便有将领道。
“奚大王所言甚是,不过,此次伐夏,本就已经从各地抽调了不少兵员,各处州府,如今兼顾自身防务有余,但是,若要驰援他地,恐怕有心无力,若是不动用云州军,又该从何处调遣大军前去支援呢?”
于是,众人都犯了难。
见此状况,耶律敌烈看向了上首的辽主,迟疑片刻,道。
“陛下,按照之前送来的军报,皇太弟殿下率领的南路军,距离胜州城,不过数日的距离,现下贺兰山这边,一时也难有进展,臣以为,可以先传令皇太弟殿下,率领南路军回返寰州附近。”
“宋军渡河而来,辎重粮草必不齐备,此时若是南路军杀个回马枪,定能将胜州夺回来,到时候,再让南路军兵分两路,一路留下驻守胜州,一路前来驰援,也来得及,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南路军……
耶律宗真的神色为之一滞。
这次伐夏暗中的那些谋划,因为实在牵涉重大,所以,除了寥寥几个人之外,他谁都没有告诉。
甚至于,就连局中的参与之人,除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别的部分也都不清楚,唯一知道全貌的人,就只有耶律宗真自己。
如果没有这些谋划的话,那么,此时调动南路军回返,自然是最好的,但问题就在于,耶律宗真早就做好了打算,要趁这次的机会,将自己当年被迫册封的皇太弟耶律重元给干掉,重新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太子。
眼下算算时间,萧惠那边,也差不多快要动手了,如果说这个时候传令给南路军的话,只怕会打草惊蛇。
因此,一时之间,耶律宗真也犯了难。
然而,还没等他思量清楚,外间又有侍从匆匆进来,道。
“陛下,南路军送来急报,萧惠将军途中暴病,已经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