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
众人眉头一皱,循着曹玮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地图上的某处,被标记起来的,蜿蜒的一段长城。
“这是,朔州境内的长城?”
“不错。”
曹玮点了点头,道。
“以往历次北伐,我大军之所以会选择由雁门关出,先取应州而逼云州,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从雁门关到偏关皆有长城关隘,而再往西北,则是黄河阻隔。”
“这两者联合起来,牢牢的将我军向东北方进攻的势头阻绝,但反过来说,如果我军能够拿下朔州境内的这段长城,那么,再往寰州而去,便可不必顾及身后被袭的风险,稳扎稳打,步步向前。”
“方才,鲁参政问,我为何有把握能够拿下寰州,原因就在此处,要论结阵而战,正面搏杀,我大宋禁军,不输辽人,而要论数量,还更胜一筹,只是以往,因地形所限,我军往往只能长驱直入,以奇兵突袭,自然败多胜少。”
“但是如今,胜州在手,只需再拿下朔州,便可打破原本围绕着云州铁桶一般的防线,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来!”
于是,众人低头朝着地图看去,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就像曹玮说的那样,云州的东面,全部被辽人控制,唯一能够突破的西北方向,被长城和黄河围成了一道半圆形的防线,这条防线中,唯一的缺口,就是雁门关到应州的这条路。
但如果走这条路,就相当于一支军队闯入了对方的封锁当中,几乎没有能够顺利战胜的可能。
朔州的意义在于,能够将这道半圆形的防线给彻底击溃,只要没了这道防线,那么,宋军便得以有稳定可靠的后勤支持,进而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用兵力和财力上的优势,来和对方打阵地争夺战。
“如此说来,曹枢使是打算,用重兵久战,来和辽人争夺燕云之地,对吗?”
尽管曹玮已经刻意回避了第一个问题,但是,鲁宗道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立刻就敏锐的反应了过来。
曹玮的这套分析,的确是可行的。
但是,凡事皆有代价,虽然说,如今的确是拿下朔州的最好时机,可相对应的,光是靠胜州的五万大军,是绝对不够的,必然要继续增派大军。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拿下朔州之后,继续向寰州进军,还势必要继续增兵。
更不要提,进攻寰州,只是为了给进攻云州做铺垫。
这么一场仗打下来,必然是旷日持久,这对于整个大宋的财政压力和兵员压力,无疑将会是巨大的挑战。
曹玮有些沉默,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却没有看向对面的鲁宗道,而是看向了站在上首的赵祯,道。
“陛下,此次辽主动兵,从云州带走了数万兵力,此时云州留守的兵力,只够用于守城,而无力对外支援。”
“如今我军虽然占据了胜州,但是,毕竟有黄河阻隔,辎重粮草转运,都十分困难。”
“若不能趁此时机拿下朔州,待辽主回过神来,必然会派兵重新夺回胜州,而胜州若失,我大宋再想遇到这样的机会,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说罢,他心中一狠,直接了当的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恳请陛下,下令发兵朔州!”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曹玮的决心竟然如此坚定,当下,原本还在犹豫的一众大臣,纷纷开口,道。
“曹枢使,你这是做什么?”
“此事重大,只怕还需商议。”
“不错,还是从长计议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