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耶律宗范要见朕?”
福宁殿中,原本赵祯都已经打算安寝了,结果这个时候,皇城司王守规突然进了宫,带回了一个消息。
“回官家,正是,那辽人说,他有辽主的亲笔信,要当面转交给官家。”
话音落下,赵祯不由眨了眨眼。
这耶律宗范和萧孝忠,倒真不愧是一对冤家。
前脚萧孝忠来见了他,这后脚耶律宗范就也来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赵祯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将他带到内东门小殿侯见吧。”
说罢,他又想了想,对着一旁的张从训吩咐道。
“去把吕夷简也叫过来。”
…………
于是,还是在内东门小殿当中,吕夷简又一次在深夜被召了过来。
原本,他还以为是萧孝忠又来了,但是,等进到殿中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来人应该是耶律宗范。
短暂的惊讶一闪而逝,吕夷简连忙俯首行礼。
“平身吧,吕卿家且侯一旁。”
赵祯倒是并未与他多说,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穿着黑色斗篷的耶律宗范身上,道。
“耶律宗范,你可知,深夜单独与朕相见,对于北朝而言,是什么罪名?”
和对待萧孝忠不同的是,赵祯一上来,就颇有几分不悦。
然而,耶律宗范闻言,却只是一笑,道。
“南朝天子说笑了,难不成,这觐见商谈之事,只有萧孝忠做得,下臣便做不得吗?”
这话一出,一旁的吕夷简顿时一惊,就连赵祯的眼神也不由微微一眯。
不过,赵祯的面上倒是并无异色,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宗范见赵祯还在装傻,知道这位南朝天子是害怕自己在使诈,于是,索性便道。
“不瞒南朝天子,其实,此次出使,我朝陛下之所以遣下臣前来,唯一的目的,就是监视萧孝忠,所以,下臣自然对他的行踪,自然也多了几分留心。”
“虽然说,这使团当中大多都是他的亲信,但是,下臣倒也不是酒囊饭袋,像是他深夜出去密会他人这样的事,下臣还是知道一二的。”
“那就确定一定是来见朕了?”
赵祯想了想,倒是也不再遮掩。
反正,他和萧孝忠之间本来就只能算是合作,连联盟都算不上,倒也没有必要奋力为他说话。
与之相对的是,赵祯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忽略了这个使团副使……曾经,同样是在这汴京城中,同样是一副懦弱不堪的表象之下,可最终的结局却是,萧孝忠败在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手下。
这一次,他同样还是以副使的身份前来,明明作为辽主信任的大臣,他也理当被重视研究才对,但是,耶律宗范竟然能够在枢密院,皇城司的多重探查下,都被下意识的忽视掉,不可谓不是一个高手。
耶律宗范笑着拱手,道。
“昨日萧孝忠深夜出门,今日便传来了南朝应允要助我朝伐夏的消息,下臣想不出,除了南朝天子之外,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定下如此大事。”
所以说,其实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亲眼见到,简单的逻辑推测,有时候反而是更加好用的。
赵祯笑而不语,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