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赵祯,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这吕夷简,不仅是个老狐狸,还是个促狭的老狐狸。
萧孝忠的本意,其实是在暗戳戳的指责大宋不肯给与辽国对等的贸易政策,但是,吕夷简却偷换概念,直接说,辽国的交子,在大宋也可以通兑。
那可不是能通兑,可问题是,大宋的商人能够进到辽国境内做生意,但是,辽国的商人却不被准许越过边境。
所以吕夷简的这套逻辑,简直就是在耍无赖,咱原则上是跟你辽国相互通兑的,只要你们人能来就行。
什么,你问人能不能来,那不能!
“萧孝忠就没生气?”
赵祯摇了摇头,好一会才慢慢止住了笑容。
闻言,张从训答道:“怎么不生气,当时,萧孝忠的脸色可难看的很,要不是顾及着颜面,恐怕就当场发火了,不过,他虽然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怒,但是,却进了交子钱庄,狠狠的兑换了好几千贯交子。”
“不过,这些交子,当时就被掌柜的派人送到了延州分号,官家明鉴,如今这些契丹的交子,在延州等处,可是稀罕物,好多商人都争着要呢!”
这话倒不是假的。
所谓通兑,其实玩的无非就是汇率。
如今,大宋和党项的关系早已经降到了冰点,再加上从一开始起,元昊对于通兑就十分抗拒。
所以,明里暗里的,大宋的交子在党项境内其实推广的并不好,这种情况下,大宋的商人,只能先将自己手里的交子换成辽国的交子,然后再去党项交易。
辽和党项的通兑,是当初萧孝忠亲自促成的,而且,由于辽国特殊的体制,那边去党项的商人,背后都是辽国的大贵族,元昊并不敢明着使绊子。
这就导致了,辽国的交子在党项各地的认可度,要比大宋的交子更高。
辽国那边,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大宋商人兑换交子的额度,也加了限制,甚至,还搞出了专门倒卖交子的黑市,由此,导致了两边原本一比一兑换的交子,开始随着市场波动,出现了不同的汇率。
当然,大宋这边也不是吃素的,那些鬼精鬼精的商人,在发现自己容易在通兑的过程当中吃亏之后,不约而同的上调了自己带去的那些奢侈品的价格。
反正这些丝绸,瓷器之类的东西,本来就卖的贵,加个半成的价格,什么汇率都赚回来了。
总之就是,这些年下来,宋辽西夏之间,因为通兑而导致的商业繁荣,早就脱离了原本的粗放阶段,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新奇的手段。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交子钱庄的两个分号,还有皇城司的暗中干预。
“这批交子留着,交给蓝元震,让他来负责。”
沉吟片刻之后,赵祯很快便开口吩咐。
如今,皇城司早就在党项埋下了很多的暗桩,其中有不少,都是伪装成辽国商人的,别说是普通的商人了,这些纯正的辽国交子,皇城司那边也缺着呢。
“是……”
张从训应了一声,又问道。
“官家,早些时候,大相公遣人来问,说契丹使团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也该早日召见,探一探他们此次的来意,所以问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召见他们,中书好做安排。”
闻言,赵祯眯了眯眼,又想起那天,他召见王曾的时候,对方说的那番话。
于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他摇了摇头,道。
“不着急,让使团在京城里头先待一阵,就说,朕这段时间有要事要处理,暂时没有时间召见他们。”
“另外,让吕夷简觐见,朕有事情要交代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