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房当中,李迪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他也不得不说,吕夷简说的是对的。
以他对官家的了解,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再劝也是无用。
以往的时候,太后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是,从蔡齐的事件当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即便是太后,最多也只能让官家重新考虑某件事情,而无法真正改变官家的决定。
“能不能成,总要试过才知道,如何能够试也不试,便就此放弃呢?”
沉吟片刻,李迪微微摇头,眼神之间,却已经有了动摇。
见此状况,吕夷简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这便是李迪的第一个弱点,性格软弱。
他的这一番话,要是换了在鲁宗道或者蔡齐的面前说,那么,后者一定会反问他一句。
“难道官家不纳,就不谏了吗?”
说白了,像是鲁宗道和蔡齐这帮言官出身的人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先做再说,后果另算。
反而是李迪的性格,说好听了叫求稳,说不好听了,其实就是有几分瞻前顾后。
所以,对于李迪来说,他永远不会去做那明知不可为的事。
当然,李相公此刻,心中大抵正处于挣扎的阶段,也即是他知道这件事办不成,但是,同时又觉得这件事应该做。
这种纠结犹豫,必然会导致选择上的摇摆不定。
而吕夷简要做的,就是给李相公一个理由,让他能够选择自己倾向的那一方。
“相公所言甚是,的确,若是明知官家此举有过,那么,哪怕明知办不成,我等也该当劝谏。”
所谓欲扬先抑,吕夷简先是对李迪表示赞同,但同时,其实也是在暗戳戳的强化李迪心中,那官家肯定不会改主意的观念。
铺垫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进入正题,只见吕夷简脸色一正,道。
“相公当真觉得,官家赐下这银印是弊大于利吗?”
李迪皱眉,不知道吕夷简怎么又绕回了这最初的问题。
难道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于是,在李迪疑问的目光当中,吕夷简继续道。
“恕我直言,只怕未必如此。”
“相公,方才在议事厅中,我说的那些话,虽然是为了安抚鲁参政,但其实,也的确是出自真心。”
刚刚的那些话?
李迪想起吕夷简之前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迟疑片刻,道。
“你是说,关于祖宗之法的那番话?”
事实上,当时在议事厅中,和鲁宗道一起表达反对态度的,还有李迪。
不过不同的是,李迪的态度没有那么激烈,他反对的点在于,这不合旧制。
当时,吕夷简也同样对他的观点予以了反驳,但是现在想来,其实那番话中,也多少有几分取巧之意。
只不过,所谓祖宗之法,本就没有特别明确的条文概念,所以就算是牵扯起来,也攀扯不清,所以李迪并没有想在这一点上继续纠缠罢了。
吕夷简点了点头,倒是毫不避讳的说。
“不错,我知道相公一直觉得,祖宗之法不可变,但是,时至今日,不管是就我大宋现在面临的局势而言,还是对于目前的朝局来看,我觉得,相公应该改一改这个观念了。”
这话一出,李迪顿时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