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份让曹玮想要打人的名单当中,排在最前头的有两人。
其一是王曾,作为大军的主帅,位列第一档。
其二是王钦若,作为在朝廷坐镇,统筹两府‘制定战略’的首相,同样列第一档。
这两位,被破天荒的授爵为郡公,准予降袭一代,为开国公。
这就已经够荒谬了。
如果说,王曾授爵,还勉强让曹玮能够接受的话,那么王钦若又是什么鬼?
是,曹玮承认,作为宰相,这个战事能够获胜,和王相公不胡乱折腾,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因此授一个郡公,这是在开玩笑吗?
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紧接着第二档,同样是两人,参知政事晏殊,出使党项谈判,坐镇延州为大军提供后勤,参知政事吕夷简,出使辽国谈判,安抚契丹有功,封开国郡公,不袭。
看到这的时候,曹玮已经连骂都懒得骂了。
然后是第三档,总算是见到了一个武将的影子,步军副都指挥使康继英,主持指挥攻克绥州,封开国侯。
这一下子掉了好几个层级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和康继英并列的,还有一个范仲淹,以出使谈判之功,同样封开国侯。
再接着往下,才是狄青,刘平这些在战事当中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将领,但也只是给了个最低等级的开国男。
为了这件事情,曹玮和中书已经吵了不止一次了,但是奈何,这次中书的态度十分团结,怎么说也不肯更改。
于是,这便闹到了御前……
“陛下,尚书右仆射王曾,奉旨在殿外求见。”
正在此时,有内侍上前来禀报,让殿中的争论总算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召。”
赵祯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见他们神色各异,也并没有多言,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
不多时,王曾便一身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再次见到这阔别多年的大殿,王曾的心绪不由有些激动,快步上前,抬头看着殿上的青年天子,深吸一口气,道。
“臣尚书右仆射,知永兴军王曾,拜见陛下!”
“免礼吧,王仆射一路辛苦了。”
赵祯的脸色温和,虚手轻抬,示意王曾起身。
“今日你刚刚回京,本不该这么急着召你前来,只是,今日两府议事,提到关于边境一战叙功,中书几位宰执都觉得,此战你是主帅,最为了解状况,故而让你前来参与商议。”
这些情况,来的路上,张从训都已经对王曾说了,但是,赵祯还是又亲自说了一遍,这是对重臣该有的尊重。
王曾闻言,微微躬身,目光在殿中的一众宰执身上扫了一圈,随后,拱手道。
“陛下,臣刚刚赶回京师,对朝中事务并不了解,何况,两府议事,臣并非宰执,参与商议,恐怕有所不当。”
很显然,王曾并不想在情况未明之时,贸然去趟这趟浑水。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他如今身上并没有宰执的身份,推辞的理由自然也是有的。
赵祯没有说话。
叫王曾过来,本就不是他的主意,自然,该如何应对王曾的推辞,也不是他的事儿。
于是,见此状况,李迪便上前道。
“王仆射过谦了,今日乃是为了叙功,自然少不了你这个主帅的意见,何况,尚书右仆射,虽非宰执大臣,但是依朝廷惯例,可称使相,参与朝务理所应当,还望王仆射切莫推辞。”
所以说,想要找理由,总是能找得到的。
之前王曾在边境的时候,没人提他尚书右仆射,实际上作为使相的身份,如今需要他参与讨论的时候,立刻就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