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去,马车当中,吕夷简和蔡齐,却是有些坐立不安。
刚刚,他们到了宫门外,瞧见官家一身便服,张口便说要让他们陪着出城踏青。
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内宦架着,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衣袍,晕晕乎乎的,就乘着这马车到了宫外。
“陛下,我们这是要往哪去?”
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官家,蔡齐眉头紧皱,还是开口问道。
“出城。”
“陛下身为万乘之尊,身负社稷,白龙鱼服之事风险太大,臣……”
蔡齐充分发挥了自己一个谏臣的本色,立刻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念经。
赵祯闻言,睁开眼睛,颇有几分无语的看着蔡齐,道。
“闭嘴吧。”
话说的很不客气,让蔡齐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官家竟然能说出这样无礼的话。
反倒是一旁的吕夷简见状,眼神微微动了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官家自打出了宫之后,好似卸去了原本的皇权威严,多了几分……活泼?
按理来说,这样的词不该用在官家身上,但是,吕夷简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现在的感觉了。
“陛下……”
蔡齐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变得更黑了几分,继续拱手欲言。
然而,赵祯却先他一步,开口道。
“你上的奏札,朕看过了。”
说着话,赵祯瞥了一眼旁边的吕夷简,果不其然,后者颇有几分心虚的低下了头。
不过索性,赵祯并没有揪着这一点多说,而是继续道。
“你在奏札当中说,朝廷用兵边境,军费屡增,以致百姓不堪赋役之苦,贫者愈贫,而富者愈富,劝朕要爱惜民力,垂拱而治。”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朕就和你们一同出城,当真去看一看,京畿百姓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是否如蔡卿家你所言,是朕穷兵黩武,以致民不聊生。”
闻言,蔡齐一愣,脸色也变得有些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天子出游,如此轻车简从实在儿戏,但同时,他又明白,如果不让官家真正看到民间疾苦,朝廷的大政方向是绝不会产生改变的。
迟疑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道。
“陛下能有此心,实乃万民之幸,但微服之事危险,还是下不为例的好。”
得,这就妥协了?
赵祯瞥了一眼蔡齐,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出了城门,外头早有一队禁军等候,马车停下,为首的青年将军面色激动,翻身下马,道。
“臣狄青,拜见陛下。”
闻言,赵祯掀起帘子,轻轻点了点头,道。
“免礼吧。”
如今边境战事方息,作为前锋大将的狄青,自然是要接受封赏的,所以,便随着大军回了汴京。
这次出行,赵祯顺手便将他拽了过来,负责护卫。
马车当中,吕夷简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再看看官家几乎溢出眼神的欣赏之意,不由变得有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