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了驿馆当中,范仲淹看着深沉的夜色,心中那根弦,却越发的绷紧了。
从白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坏消息是,对于大宋这次突袭宥,绥两州,党项军中的反应很激烈。
范仲淹能够看得出来,没藏讹庞当时面对他的时候,是当真起了杀意的。
所以说,如今西夏和大宋的关系,可谓是真的到了一个十分紧张的程度。
当然,也有好消息。
没藏讹庞尽管一副恨不得要杀了他的样子,但是,到了最后,仍然忍下了心中的愤怒,并没有敢真的动手。
这说明,他一定是接到了严禁对宋使动手的命令,由此可以看出,元昊那边,的确如官家所料,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所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党项内部的局势,其实也并不明朗,不出意外的话,主战派和主和派,应该也仍旧在僵持当中。
至于更进一步的消息,恐怕就得到了兴庆府之后,再继续观察了……
心中这般思索着,范仲淹正打算回房休息,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原来范谏议在这里,可叫我一阵好找……”
范仲淹回头望去,却见不知何时,王守规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不过,尽管是笑着,但是,这位皇城司大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质,却让人让范仲淹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王宫使,不知寻我可有什么事?”
到底是一同出使的‘同僚’,范仲淹倒是不会因为王守规是宦官,就另眼相待,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开口问道。
于是,王守规拿出了一份密信,递了过来。
“此次出使,官家有命,让皇城司全力相助范谏议,这是我刚刚拿到的消息,请范谏议过目。”
这话一出,范仲淹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烁起了一丝精光。
之前攻取宥州的时候,就有赖早就埋下的探子里应外合,范仲淹当时虽未参与战事,但是,也隐约从晏殊那里听到了一丝口风,那些人不是边军安插进去的。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皇家交子钱庄延州分号那边,好像也有一个宦官,难道说?
将手中的密信翻开一瞧,范仲淹神色一动,很快便轻轻吐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王守规,并没有询问消息是从哪得来的,只是问道。
“消息可靠吗?”
王守规点了点头,道。
“这是自然……”
于是,范仲淹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对于之后的谈判,又多了几分把握。
兴庆府的消息传回来的很快,只是一日之后,没藏讹庞便收到回复,说是会派使者前来,和使团商谈,但是,却并没有提到要让使团继续前进。
范仲淹听闻之后,倒是也不着急,就这么继续等着。
又两日之后,范仲淹总算是见到了前来和他商谈的使者。
“你是,之前陪着晏殊来的副使?”
会面的地点定在府衙当中,当范仲淹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不过,刚一见面,对面之人便皱起了眉头。
范仲淹倒是淡定,笑着点了点头,道。
“张宰相,我们又见面了。”
“大宋御史台右谏议大夫范仲淹,奉吾皇圣命前来。”
不错,这次被元昊派来谈判的大臣,正是西夏的宰相张元。
二人之前也算是见过面,只不过,当时张元的精力,都在晏殊的身上,对范仲淹只是有个印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