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晏殊回京和夏竦入中书,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算算日子,到现在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晏殊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作为当今陛下的潜邸旧臣,他的仕途原本应该一帆风顺,大展宏图抱负。
然而……朝堂之上,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他再回想起当年之事,只觉得物是人非,追悔非常。
自他离京以来,数年时间,朝堂之上风云激荡,大政频频。
可是,晏殊却只能置身事外,无从插手其中。
即便是他如今回到了京师当中,也始终游离于中枢之外,自己不在宰执大臣的团队当中,皇帝对他也只和普通大臣一般,并无殊异。
因此,可以说当自己再度接到旨意,要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时,晏殊本人是极为惊讶的。
如今,再次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不由有些百感交集。
“臣晏殊,拜见陛下!”
万千感慨,此时皆化作一句言语,晏殊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官家,俯首而拜。
“平身吧。”
赵祯的脸色倒是平静。
人生有些时候,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关键的选择而已。
当初晏殊选错了,所以遭到了这些年的冷遇。
如今再度回朝,一切已经时过境迁,只是不知道,当机会再一次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位晏先生,又能否把握的住……
很快,当晏殊从紫宸殿走出的时候,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
走出宫门,看着自己身旁的随从,他吩咐道。
“去将范仲淹范御史请到我府上来。”
…………
暮色渐起,薄薄的雪花积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有吱嘎吱嘎的轻微响声。
范仲淹穿着一身官服,在一座宅子面前停下,很快,便有家仆上前,将他引了进去。
书房之内,晏殊早已经好整以暇的等在案前,范仲淹走进屋中,微微欠了欠身,道。
“学生范仲淹,见过晏相公。”
“近日听闻相公重返中书,学生本想第一时间前来祝贺,但因事务繁忙,耽搁了下来,还望相公恕罪。”
名义上来说,范仲淹之所以能够进京为官,靠的是晏殊的‘举荐’。
从实质上来说,最初晏殊让他带进京中的那几封信,也的确让范仲淹在初入京时,有意无意的受到了一些照顾,站稳了脚跟。
所以,到如今为止,不管是朝堂上下,还是范仲淹自己,都以晏殊的学生自居。
尽管其实按照年纪来算的话,范仲淹其实比晏殊还要大上两岁。
当然,以范仲淹的性格,他最多会因此而敬重感激晏殊,但却不会与晏殊结党。
事实上,这也是他在得知晏殊回到中书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来祝贺的最深层次原因。
“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接下来一段日子,我怕是还要向你讨教了。”
然而,让范仲淹没有想到的是,晏殊的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意外。
“相公这是何意?”
“学生不过一介殿中侍御史,焉敢指教相公?”
当下,范仲淹立刻就站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安。
见此状况,晏殊摇了摇头,道。
“看来旨意还未下,不过估计也就是这两三日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