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之后,夏竦却并没有歇着。
他坐在堂屋当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出意外的是,过了盏茶时间之后,外间便有侍者前来禀报,道。
“相公,外头有人自称是党项藩学的翰林学士野利仁荣,说有要事要求见相公。”
夏竦早就听说,元昊仿效宋制,在党项族内搞了一套完整的官制。
所以,对于这些官职,他理解起来毫不费力。
翰林学士,这么说来的话,此人也是党项的一员重臣了。
“让他进来吧。”
夏竦坐在原地,并没有半点起身相迎的意思。
不多时,院外便走进来了一个党项贵族模样的中年人。
“野利仁荣,见过夏参政。”
同样是秃发窄袖,但是,此人的身上,却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野利是党项的大族,这个野利仁荣,夏竦之前也是听过的。
早在元昊还是世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元昊的左膀右臂了。
如今党项的官制,书籍,乃至是刚刚创设的党项文字,都是由他亲自主持的。
“何事?”
或许是因为刚刚册封时元昊的跋扈,让夏竦心生不满。
他不仅没有起身迎接,态度也十分冷淡。
见此状况,野利仁荣倒是并不生气,道。
“夏参政不必误会,我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一桩私事。”
“私事?”
夏竦皱了皱眉,态度缓和了几分,但是,口气却依旧有些冷,问道。
“我与野利学士素不相识,何来的私事要谈?”
于是,野利仁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
“我与夏参政自然并不相识,但是,我有一个老师,是我党项的故太师,名为张知白,此前亦是宋臣。”
“此人,夏参政应该听过吧?”
夏竦微微愣了愣,脸色有些复杂。
张知白,这个名字,当真是许久没有听说过了。
当初张知白被贬的时候,夏竦还没有入中书,但也听说过此事。
时间一晃,已经有七八年过去了。
他没记错的话,当年张知白因触怒太后,被贬到了延州,后来,据说是被党项掠走,随后便传来消息,说他被西平王赵德明纳入麾下。
那個时候,朝中还因此颇是议论了一阵,只是后来,随着风波平息,这个名字也逐渐不再被人提起。
想起当初的朝廷重臣,如今竟然在党项效力,夏竦心中不由一阵唏嘘,问道。
“他如今在何处?”
闻言,野利仁荣的脸色略微有些低沉,道。
“去年六月,老师在府中病故了。”
夏竦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说这是一件好事,张知白作为大宋的重臣,最终却投向了党项,虽然说可能是被掠走之后,为了保命迫于无奈,可毕竟是做了他人之臣。
可要说高兴,他此时听闻这个消息,却也着实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