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当中。
“相公,按您的嘱咐,该去的府邸我们都已经去了,但是,那些契丹的大臣,虽然把礼物收了,可事到如今,都没有任何反应,距离寿宴已经不剩下几日的时间了,这……”
算算日子,使团到达契丹,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迄今为止,除了在进城的当天,他们见了一次契丹国主之外,皇宫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陈尧佐等人按照吕夷简的吩咐,这些天又往契丹各家重臣府邸也跑了一遍,但是显然,效果不尽人意。
再一次聚在一起,众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不过,面对这般状况,吕夷简却并不慌张,而是道。
“我本也没有打算,能用这些礼物,就说动这些契丹大臣替我们美言。”
“若不是为了在契丹国主面前助力,那相公让我等前去拜访是?”
韩琦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事实上,这个问题之前他就问过,当时吕夷简没有解释,只说让他们先去办事。
结果现在,一切果然如他们所料,这帮人只肯收礼,至于要办的事,连个准话都不肯给。
“是为了散布消息。”
吕夷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淡然开口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最近这些日子,上京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已经将交子通兑一事,引为谈资了吗?”
这……
在场几人对视一眼,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的确是引为谈资了。
不过,和交子通兑一同谈起的,是他们这些冤大头。
“听说了,近些日子,上京城的各家府邸都在传言,说大宋的使团病急乱投医,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送礼……”
人家都说,就没见过这样明知道没用,还天天往外送钱的。
看着略有些幽怨的几人,吕夷简倒是淡然一笑,道。
“是不是病急乱投医,很快便有分晓。”
契丹皇宫当中。
萧孝忠拖着一身‘病体’,一脸虚弱的站在宣政殿中,对着上首的年轻国主俯身一礼,道。
“南京留守萧孝忠,拜见陛下。”
耶律宗真坐在御座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舅舅,脸色平静,丝毫没有使团归来时见到他的热情。
“平身吧,赐座。”
有内侍搬了一个凳子放下,萧孝忠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臣缠绵病榻,原本不宜面圣,但是陛下几次三番遣人来选,臣若不来,恐为抗旨。”
“只是不知,陛下如今着急叫臣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和萧孝穆在耶律宗真面前小心谨慎不同,萧孝忠的举止十分随意。
这般状况,让耶律宗真的眼神微眯,不过旋即,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道。
“卿家的辞官札子,朕看到了,你心中所想,大舅舅也跟朕说过了。”
“五舅舅,你恐怕是误会了朕啊!”
耶律宗真的脸色真诚,道。
“朕和太后之间,固然有所不睦,但是,毕竟是至亲骨肉,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五舅舅是国之栋梁,也是朕的亲族,岂会对你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