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朝堂上的大臣都受律法约束。
这听起来是一句废话,但实际上,还真不是。
古语有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也从未说过,官老爷犯法,也和庶民同罪。
事实上,朝堂上的官员因其身份地位的特殊性,在司法上,往往是拥有一定的豁免权的。
一般来说,真要是官员或者是官眷犯法,看的不是行为本身,而是事情闹得有多大。
闹得大的话,轻罪重罚也有可能,要是闹不起来的话,罚酒三杯都算是官老爷给面子。
这中间的原因非常复杂,不好细说。
但是,现状却大抵如此。
赵祯当然没有想过,有这么一份章程,就能实现这句话,但是,这是一份武器。
“除了将这份章程拿给了徐奭看之外,我还派人给徐奭传了一句话,舍人院拒诏,当以抗旨不遵,藐视皇威论处。”
“所以,他要么就老老实实的拟制,要么就……”
“就怎么样?”
刘娥的心漏跳了一拍,面上强自镇定的追问道。
赵祯的口气却古井无波,只是轻轻的吐出四个字。
“就地斩首!”
崇徽殿中的气氛有些沉寂,刘娥的神色有些复杂。
看着皇帝平静的神色,她尽管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官家是吓吓他,还是,真的作此打算?”
赵祯听出了刘娥语气当中的忧虑,他抬起头,脸上泛起一丝轻轻的叹息,最终还是偏了偏头,道。
“徐奭此人,和朝堂上大多数人一样,表面上喊着为国尽忠,死不旋踵,可实际上,他们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所以,便有了今日廷议上的那份敕书……”
他没有正面回答刘娥的问题,但刘娥又岂会听不出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之下掩藏的含义。
诚然,这些士大夫们,不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宁死不屈。
但是,到底是否宁死不屈,前提是要真正濒临死境才能看得出来。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在死亡面前,都会发现自己之前以为的自己,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很显然,徐奭就是如此。
所以,刘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徐奭来说,他能够冒着得罪满朝大臣,甚至是被斥为奸诈无耻的风险,去拟这道敕书,一定是他经历了真正的死亡关头。
换句话说,这道敕书在,他能走出皇城司,不在,那么,他就只能抬出皇城司了。
这不是威胁,而是客观的陈述。
两者的区别在于,威胁是为了让人屈服而达到目的,但刘娥能够看的出来,赵祯的目的,并不是让徐奭屈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不在意徐奭到底如何选择。
对方拟了敕书,那就放人,不拟,就杀人。
两种结果对于赵祯来说,都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