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制书宣读,的确只读内容,但是一般情况下,制书除了正文之外,还有时间和经手人的签押记录。
显然,因为这份任命的争议太大,所以,王钦若索性将后面的内容都读了出来。
宋朝虽然三省名存实亡,但是名存也算存,所以,制书上还是有体现的。
三省体制下,诏书由中书拟出,门下审阅,因此这二者列在前头。
当然,如今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全都是阙员。
真正的流程,实际上是从第三个人员,也就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钦若开始的。
这个名字出现在这,意味着中书当中,写出词头的是王钦若。
然后便是给事中刘衡,这个名字说明,将词头送去舍人院的是这个人。
所以,如果流程没错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
“礼部郎中,知诰敕徐奭,十一月二十一日辰时,都事李成铭受。”
这是敕书,按照流程,接下来这份敕书应该送到中书,写出告身,转交审官院,随后下发到徐复的手中,最终完成任命。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些,全都齐齐的被王钦若读出的这最后一个名字给惊掉了下巴。
徐奭?
是他们所想的那个徐奭吗?
敢情他们这帮人在这冲锋陷阵,奋不顾身的为他和皇帝对着干,结果这货自己怂了?
当下,宋绶便坐不住了,立刻道。
“王相公,徐郎中如今被关在皇城司中,如何能拟这敕书?”
这个问题,也代表了众人的疑问。
然而,刚刚已经得到了消息的王钦若,此时又岂会害怕这种小问题,淡然道。
“陛下只是派人将徐奭关在了皇城司当中,并未罢免他的官职,所以,自然是能拟制的。”
说着话,王钦若似乎是生怕他们不信一样,将制书递给旁边的小吏,示意他们将敕书展示给在场众人看。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违规的。
但是,这种场合下,自然也没有人追究这一点,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敕书最末尾的落款上看去。
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除了有签名,还有徐奭的钤记和花押,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份敕书一出,在场顿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当中。
廷前辩驳,总归是要有个苦主才是,现如今,徐奭都已经低头拟制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继续坚持徐奭没错,那这份敕书算什么?
看着这帮人尴尬的神色,王钦若心中大快,继续道。
“本相刚刚得到陛下的口谕,就在我等廷议之时,皇城司中被拘押的诸御史,已经将请罪札子送到了御前。”
“陛下宽宏,已经下令皇城司将这些御史释放,送回家中。”
“至于此前擅自封还词头,违抗圣命的徐奭,念在其尚存为国之念,也已令其回府待勘,另行处置。”
“诸位,今日廷议,便到此为止,散了吧!”
公布完了结果,王钦若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的宣布了廷议的结束。
广场上仍旧是一阵沉默,然而,待得中书两府的一干重臣缓缓离开,身影消失之后,其余的大臣,却几乎是在转瞬之间,爆发出了一阵喧嚣的议论之声。
而这个时候,无人发现的是,整场廷议完全像是隐身了的舍人院众人,在此时也是飞快的离开了广场,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