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只说了闹事的御史如何处理,但是,对于舍人院和皇城司该如何处置,却并没有答复。
底下蔡齐想要开口发问,可还没开口,却又被程琳拽了拽袖子。
转头一看,后者沉着脸色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见此状况,蔡齐也只得吞下了自己要说的话,默默的跟着众人离开了大殿。
“中丞,方才?”
待得和一众宰执在宫门口分开,蔡齐立刻就迫不及待的看向了程琳,开口问道。
这也就是自从上次撞柱之后,蔡齐的脾气收敛了许多,行事也更多思量起来,不然的话,怕是程琳再怎么也拦不住他。
但即便如此,人的内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蔡齐如今稳重了许多,但是,他秉公直言的本性,却并没有改变。
所以,他才会疑惑,程琳为什么要拦着他劝谏皇帝。
程琳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四下空旷无人,这才开口道。
“方才陛下的话,深意颇多,别的不说,我只问你一句,舍人院和御史台因何受罚?”
蔡齐一愣,倒是没怎么思索,直接便道。
“自然是因为坏了规矩。”
“舍人院掌制敕,并无封驳之权,但是,徐奭等人却联合起来,抵制中书词头,这是越权之举,往严重了说,算是抗旨,陛下自然动怒。”
“至于御史台,虽有劝谏之责,但是,劝谏也当有法,或在朝堂参奏,或送奏札入宫,不论如何,闯入皇城司,皆是不该。”
于是,程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好,那既然都是越权,不该,为何官家对御史台从轻发落,只是让他们写一份请罪札子,便答应释放,可对舍人院却只字不提?”
蔡齐一愣,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听出了程琳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舍人院和御史台虽然都是坏了规矩,但坏了规矩和坏了规矩,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他却一时也想不明白,这二者有何不同。
见此状况,程琳叹了口气,继续道。
“御史台掌弹劾讽谏之责,自从谏院并入之后,本就有规谏拾遗之权。”
“所以,那些御史闯皇城司,虽然手段过激,但是,细论起来,却未必算是越权,只要惩戒一番,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这般鲁莽行事也就罢了。”
“再加上陛下也不希望就此封闭言路,让台谏喏喏而不敢言,因此,也便并不多加怪罪。”
这话倒是让蔡齐点了点头。
的确,御史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确实需要约束一下了。
之前他们是仗着风闻言事,不罪言官的惯例肆无忌惮,叩阙骂战什么事都敢干,这次甚至是发展到了强闯官衙抢人。
虽然说是事出有因,但是,总归是太激进了些。
如今,皇城司动手抓人,别的权且不谈,至少经此一事后,底下的那些御史肯定明白,弹劾也不能不择手段,还是要遵循正规的渠道和手段来的。
“可是,舍人院不同!”
话至此处,程琳的脸色莫名沉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诸舍人联合封还词头,这不仅仅是坏了规矩这么简单,他们……是在给官家立规矩!”
程琳看着蔡齐,眼神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