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众人的眼中,王钦若一直以来,都是以谄媚的形象出现的。
反倒是钱惟演,虽然他也是靠姻亲关系攀上了太后,才获得了重用。
但是平心而论,他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至少没有特别明显的阿附过。
可这一次,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开口给皇帝拍马屁的,竟然正是平时低调的钱惟演……
然而,面对众人的鄙夷,钱参政却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的确,他以前并不是什么谄媚之人,但是,这也得分时候不是。
如今太后退居二线,皇帝独掌大权,昨天那什么场面都没见到吗?
舍人院拒诏抓舍人院,御史们闹事抓御史,就连宰执大臣亲自叩阙,也被拒之门外。
钱惟演如今算的看的清楚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仅心黑,而且手狠。
作为一个曾经的太后旧臣,他还不早点表表忠心,还等什么呢?
他当然知道,这些谄媚之语,并不是皇帝想要的答案。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老钱可从来都不是以能臣著称的,他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楚,那就是勤勤恳恳的帮上位者做事。
以往太后需要他牵制曹利用,他就老老实实待在枢密院,后来需要他帮助王钦若,他就跟王钦若走的近。
如今,时移世易,皇帝掌握大权,推行新政。
能臣直臣什么的,要么他干不了,要么风险太大,当个‘忠’臣也不错。
皇帝想要什么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的答案就是他的答案。
这一点,钱惟演拎的清楚着呢!
果不其然,闻听此言,官家摇了摇头,却也并未直接否定,而是道。
“君圣臣贤固然是好事,但是,历朝历代,总不可能一直有圣明之君,大臣当中,也不可能都是贤德之辈。”
“但即便偶尔有平庸之君,奸佞之臣,朝廷依旧能够保持稳定,又靠的是什么呢?”
话题再次被拽了回来。
众人也没有心思搭理钱惟演,迟疑片刻之后,鲁宗道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靠的是民心所向,群臣直言!”
进殿以来,鲁宗道并没有主动开口。
但是,要说这殿中诸臣,对昨日之事最为不满的,肯定就是他了。
简单的一句话,其实还是在暗指,皇帝派人抓捕舍人院和御史,实在是太过冲动,有失民心,堵塞言路。
赵祯自然听得出来,但是,他也不生气,只是再度摇了摇头,道。
“民心向背,自然重要,可这朝堂之上兖兖诸公,又有谁真的敢代表民心民意呢?”
“夫民心者,海晏河清,四方安定,是为民心归,饿殍遍野,烽烟四起,是为民心背。”
“因此,不管朝堂之上大臣如何言说,可百姓自己,会给出答案……”
这话顿时让鲁宗道有些发愣。
显然,官家这话,是在反驳他将言路看的太重。
再说的直接点,那就是,言官自以为自己能代表民心民意,可实际上,能代表百姓的,只有他们自己。
四海升平即是民心归,叛乱四起则是民心乱。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鲁宗道陷入了沉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