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内的一处巷子里,小小的一处院落,只有两间平房,甚至都没有官宦人家独有的牌匾。
但是,此处却的的确确住着一位官员。
范仲淹站在这简陋的不能称之为宅子的门前,对包拯的清廉再度有了新的认知。
看了看他提着的两盒茶叶,范仲淹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他应该带些鸡鸭鱼肉来的。
“范兄到了……”
似乎是听到了外间响动,吱嘎一声,古朴的木门被推开,包拯略显老态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带着开朗的笑容。
“范兄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让范兄久等了。”
于是,范仲淹也赶忙拱手为礼,二人寒暄了两句,包拯将范仲淹迎了进去。
随后,屋中走出一个温婉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却落落大方。
“妾身董氏,见过范御史。”
见状,范仲淹连忙回礼,道。
“夫人不必客气,是我叨扰了,些许礼物,还请夫人收下。”
包拯为人素来清正,因此,董氏有些犹豫,不由看向了自家夫君。
不过,包拯只是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道。
“我同范御史是好友,不必拘泥,回头挑些礼物回赠便是。”
于是,董氏这才接过范仲淹手中的茶叶,福了一福,道。
“妾身准备了茶点,范御史请安坐,我这就去拿。”
随后,她从厨房当中端出两碟点心,又泡上了一壶清茶,便退去了后屋,将空间交给了包拯和范仲淹二人。
看着面前泛着微微白汽的茶盏,范仲淹呷了一口,抬头看着包拯,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新官制出台,官制所内的所有人因此而受到升赏。
其中,范仲淹从秘阁校理,被升授为正七品的殿中侍御史,算是升赏最大的,不仅品级涨了,而且还多了实权。
相较之下,韩琦等人的职权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去掉了所谓‘里行’的权兼名头,升了品级,便成了正牌的从七品监察御史。
可唯独包拯,同为官制所中人,他最后的去处,却是从八品的开封府判官!
“怎么,看范兄的神色,不打算祝贺包某吗?”
包拯的神色倒是平淡,甚至还有心思笑着反问范仲淹。
见此状况,范仲淹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他心态好,还是该说他迟钝。
应该说,包拯和他们的情况都不一样。
不管是范仲淹还是韩琦,他们在此之前,都是有实际差事的,所以,不管是升赏还是平调,都有据可依。
而包拯因为守孝,本来身上就只有寄禄官,因此在这次官职变动当中,其实机会是很大的。
大理寺丞本是从八品的官职,但是,在重新核定官品之后,因其不再作为寄禄官存在,而转化为与刑部,审刑院共同执掌刑狱的大理寺属官。
有了实在的职权之后,品级自然而然也随之擢升,变成了从六品。
原本属于大理寺丞的寄禄官,也变成了从八品宣德郎的散官,因此,包拯的官职自然也要随之变动。
在范仲淹看来,按照正常状况,包拯最应该的去处,应该是像韩琦等人一样进入御史台,升授正八品的监察御史里行,或者干脆授为从七品的监察御史。
毕竟,他有首倡官制改革之功,稍稍越级,也算合理。
但是,如今的结果却是,他只是被授予了从八品的开封府推官,负责佐理刑狱,品级未变,也并未御史台。
要知道,监察御史和开封府推官,这两者之间,虽然不说是天差地别,但至少也是相差甚大。
即便不谈二者间的品级,地位之间的差别,单说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