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其他人,有两重意思。
其一是冯拯的孙子冯铭,其二则是……由此牵连出的,私占田庄的将门子弟。
当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这也是一个意思。
因为冯铭和那些将门子弟,干的是同样的事儿。
如果要罚,肯定是一起罚,相对的,宽纵肯定也是一起宽纵。
鲁宗道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下便道。
“至于侵吞田庄一事,太后也有处置,王克基及王咸康二人,有军职在身,交三衙处置,其他涉案之人,命开封府查处。”
“到我来之前,皇城司已经将狄青一案的案卷,转送三衙与开封府了。”
“没了?”
冯拯捻着胡须,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
客观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很差的结果,私占田庄而已,哪怕是皇家的,对于他们这些有背景的子弟来说,最后大概率也就是赔钱了事。
尤其是开封府的薛颜,虽然也算是太后提拔起来的,但是,他压根就没有这个胆子,敢得罪冯拯。
冯铭的案子交到开封府的手里,说不准连亲自过堂都用不着。
可问题是,冯拯所想的,可不是单单保下自己的一个孙儿这么简单的。
迟疑片刻之后,冯拯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
“狄青一案,虽然之涉及王克基等四人,但是,他们身上背着的案子,可不止是私占田庄这一件。”
“此事,前两日已有御史上奏,宫中对此,并无处置吗?”
鲁宗道摇了摇头,对此也有些不解,踌躇片刻,他开口道。
“或许,太后和官家是想先了结狄青一案,腾出手来,再处置将门,毕竟,这些将门在京中根基深厚,牵连甚广,贸然处置王克基等人,恐会让将门生事。”
这個说法,倒也不无道理,只是……
“王克基等人,虽说身负军职,理应由三衙处置,但是,他们本就出自将门,关系甚广。”
“让三衙来审他们,怕是最终也审不出什么结果……”
说着话,冯拯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忧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京中将门跋扈,已非一日,虽然在朝中个个低调处事,但是,在民间却屡屡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先帝仁慈,对将门子弟屡屡宽纵,以致其愈发无视国法,更有甚者,不少禁军将领,在军中买卖官职,明码标价,私役军士,以为力役,长此以往,禁军必将战力不存。”
“如今太后秉政,官家幼弱,若不是有此良机,想要整饬禁军,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应该说,从这番话来看,冯拯这个首相,还是有些担当的,并不单单是出于自己的政治利益在做事,也会考虑国家社稷。
当然,他毕竟是文臣,所以,一整套的思维逻辑,依旧是从文臣的立场上出发的。
事实上,冯拯和大多数的文臣一样,一直认为,朝廷对于武将的控制力度,还是太弱了。
尤其是对于这些老牌的将门,因为其祖上的功绩,过分的给予了太多司法上,经济上的特权,以至于,让他们成了京中一霸,做出各种胡作非为的事。
作为宰相,冯拯能够理解,这是太祖朝,太宗朝时,做出的不得已的让步,但是,在他看来……又或者说,在大多数的文臣看来,如今社稷稳固,朝廷制度完善,早已经不是开国之初,武将掌握兵权,需要忌惮的时代了。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这些将门子弟,自然也不能一味的纵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