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他的猜测没错,这次归政的风波,的确就是晏殊几人在背后挑起的。
作为东宫旧臣,对于他们来说,促使皇帝亲政,既是大义所在,也是利益驱使。
不过,统一的目标下,也仍然会产生分歧。
这和三人脾气秉性,乃至经历,也都是由关系的。
显然,张知白是最激进的。
就像他刚刚说的话一样,他是真的觉得,皇帝已经成年,而且,在过往几年的朝政当中,表现出了出色的政治能力和仁慈宽厚的品格。
再加上皇帝已经大婚,后宫有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让太后继续秉政,都是不合时宜的,所以,他主张应当尽快促成皇帝亲政,并为此做了诸多谋划。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目标,显然是带有一定理想化成分的。
和远离京师多年的张知白相比,张士逊和晏殊因为始终在朝廷任职,对于太后的手段和实力,也看的更清楚。
所以,就相对保守一些。
虽然在大方向上,他们赞同张知白促使皇帝亲政的主张,但是,在手段上,却更偏向柔和一些,也不愿意自己直接出头
别看晏殊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以赵祯对他的了解,这位晏参政,其实就是胆魄不够。
他想要享受亲政带来的好处,却又不敢冒险。
所以,二者折中之下,便闹出了个四不像。
鼓动一帮新科进士和言官上奏,算是先探探风,如果事情顺利,引起了朝野上下的共鸣,那么,他们就顺势出手,将声势造大,逼迫刘娥还政。
如果说,朝中的大多数官员,并不支持此事,那么,就暂时偃旗息鼓。
当然,用晏殊的说法,这是保存实力,毕竟,如果要是他们也搭进去了,那谁来搭救这些因谏奏亲政,而受到责罚的普通官员呢?
看着对面纷纷低头的二人,赵祯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了想,他将目光移向了最后的张士逊。
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投来,后者也有些头皮发麻,连忙道。
“陛下,臣有罪,亲政一事,二位早先便与臣商议过,但是,臣却未曾及时禀明,欺瞒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这话虽是在说责罚,但是,其实也是在暗暗的撇清自己。
不过,这倒也符合赵祯对他的了解。
眼前的这三位当中,张士逊算是官场波折最多,也最不受刘娥待见的。
但正因如此,他行事会更小心一些。
尽管,东宫旧臣的身份,加上自己心中那一抹隐隐的不甘,让他还是和张知白,晏殊站到了一起。
但是,张士逊在做事的时候,却更加保守。
不出意外的话,他最多就是敲敲边鼓,做些侧面配合的事情,也算是变相的给自己留条后路。
至于张知白和晏殊,前者是为了所谓的‘大义’,后者,则是一半为了礼法,一半为了自己的仕途前程。
事实上,别管晏殊说的有多么漂亮,但是,如果他自己没有拉拢那些新科进士的意思,他是不会出这个头的。
他这么做了,就是盘算着,成了他是第一功臣,即便是不成,也能够和这些新科进士们积累些交情。
如果说,因此事宫中震怒,责罚这些上奏之人的话,晏殊还可以出面装个好人,不管能不能成功搭救,反正人情是拿到手了,简直是一举多得。
心中默默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赵祯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立刻表态。
如今,亲政一事的脉络基本清楚了,但是,除了这桩事之外,还有一些谜团,不出意外的话,也和这些人有关。
“狄青一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