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的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以至于,底下三人顿时冷汗津津,连忙俯首一拜,道。
“陛下明鉴,臣等一片忠心,绝无轻视陛下之意。”
“是吗?”
面对三人的辩白,赵祯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他们的面前,道。
“那你们为何不敢,将自己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筹谋的那些勾当,都如实说出来?”
话音落下,三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迟疑片刻,张知白略微抬头道。
“陛下……”
然而,赵祯却已经转过身,重新回到了御座上,道。
“也罢,你们不愿说,那朕来说便是。”
如果说,之前赵祯对于自己的猜测,还只有五分把握的话,那么,从三人进殿之后的诸般表现来看,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烛火摇曳,一抹月色从重重乌云当中露出头来,撒进殿宇当中,透过屏风,影影绰绰。
赵祯目光扫视着众人,似乎在想从哪开始,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晏殊的身上。
“那就,从晏殊你说起吧。”
闻言,晏殊也微微抬头,吞了口唾沫,心中忐忑不已。
“晏先生学富五车,在京中累有声名,据说,士林当中赞誉晏先生,词赋一道,当世第一。”
“平日里,各种宴会酒会,诗词应和之事,若能得晏先生赏光,则与会之人,皆以为荣幸。”
“这般盛名,又位列宰辅,兼之身为东宫旧臣,前途一片光明,官场之上,想要奉迎晏先生之人,恐怕不知凡几。”
这话从内容来看,貌似是在称赞,但是,仔细一品,便可听出其中的阴阳之意。
当下,晏殊连忙道。
“陛下,臣虽稍有名声,但亦知朝廷法度,从不曾有逾矩之处,还望陛下明鉴。”
“不曾逾矩?”
然而,对于这番解释,赵祯却冷笑一声,道。
“不见得吧,朕没猜错的话,近些日子,晏先生的宴会当中,多了不少新面孔吧?”
这话没有说是谁,但是,晏殊却不由低下了头,显然是有些心虚。
见此状况,赵祯倒是‘善解人意’,声音转缓,道。
“不必紧张,文人交游嘛,常事而已。”
“新科进士,青年才俊,对于晏先生这个少年成名的词赋大家,自然是崇敬的很,想要瞻仰膜拜一番。”
“何况,这一科的进士,都是天子门生,晏先生这样的东宫旧臣,和他们天生亲近,多多走动一番,实在是顺理成章之事,对吗?”
寂静的殿阁当中,皇帝不紧不慢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底下的晏殊脸色却变得越发难看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的滑落,有心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喉咙却像是被堵上了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到他这番神色,赵祯也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前段时间,新科进士请奏归政的事,背后果然跟晏殊脱不了关系!
也是,这些进士们,因被赐婚,而得以留京观政,对于初入官场的他们来说,这自然是找靠山的大好时机。
与此同时,作为明显受皇帝看重的天子门生,这一科进士未来的前途,自然也不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