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中,赵祯阅看着刚刚送来的政事堂记录,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不出意料的是,冯拯回去之后,这件事也并没有结束。
虽然说,狄青的这桩案子,就是一个小小的殴伤人命流放案,但是,既然皇帝亲自过问了,那么,再小的案子,也就不能称作是小案子了。
前几日,刘娥用顾及冯拯名声的话头,将这位首相堵了回去。
于是,他回去之后,立刻就召开了政事堂会议,专门商讨,狄青的案件应该如何处置。
不是说冯拯他自己的孙儿牵扯其中,让他来下札子,会影响名声,有徇私之嫌吗?
那好,让整个中书来决断好了。
总不能说,因为这么一桩再简单不过的案子,整个中书都要避嫌吧?
“禀官家,冯相公率中书众臣,在外求见。”
刚刚看完面前的记录,外间张从训便走了进来,拱手禀道。
于是,赵祯合上手中的文书,问道。
“大娘娘怎么说?”
闻言,张从训答道。
“太后娘娘刚遣了人出去,说身体抱恙,不见外臣,诸宰执若无要事,可待娘娘病好之后,再行呈奏。”
朝堂之上,说来说去,其实无非就是那么几招。
虽然说,上次奏对的时候,冯拯在言辞间占了上风。
但是,狄青毕竟已经被赵祯给从开封府带走了。
别管中书那边,再有什么决策权,谈什么典制流程。
没有人犯,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对于赵祯来说,其实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皇城司已经着手在调查此案了,虽然目前来看,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有什么眉目。
但是,只要人在自己的手里,对方就没有什么办法。
拖延时间这一招,很明显对于赵祯来说,是有利的。
只不过,这一点,赵祯和刘娥清楚,冯拯等人,肯定也是清楚的。
所以……
宫门外,听到蓝继宗的回话,冯拯不由眉头一皱,迟疑片刻,他开口道。
“蓝都知,狄青一案,这两日在京中已经传开,朝堂上下议论纷纷,各种流言皆有,若是放任不理,恐损伤陛下圣德。”
“故而,还望蓝都知回禀太后,尽快将此案了结,以正视听。”
面对他的这番话,蓝继宗拱了拱手,道。
“冯相公容禀,并非是我不愿通禀,实在是太后娘娘身体抱恙,早已吩咐了,说这桩案子虽非大案,可官家既然亲自过问了,到底还是要再查一查的。”
“所以,不必急着处置,等过上些时日,太后娘娘康复了,自然会有论断。”
“诸位,还是请回吧!”
看着对方坚定的态度,冯拯等人一阵无奈。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过来了,但是每次,得到的说辞,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边说,因为皇帝干预了,所以耽搁不得,宫里就说,正因为皇帝干预了,所以才不可轻忽。
两边基本上,就是在这么打着嘴仗。
更重要的是,他们见不到太后,所以,只能靠宫人传话,费时费力的,这一连几天下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到底没讨论出個结果来。
“冯相公,要不还是回去吧。”
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钱惟演率先开口,再次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其他众人沉默不语,也纷纷都看向了冯拯,不过,却也没有人出声附和钱惟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