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归道理。
但是,就像两个榷场带来的利益,完全足以弥补甚至超越岁币的数额一样,不是说这件事对于辽朝来说有好处,就可以掩盖掉大宋同样占了便宜的事实的。
这次,换吕夷简感到有些头疼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萧孝忠这么鬼精鬼精的,怎么绕都没把他给绕进去。
于是,沉吟片刻,吕夷简索性问道。
“既然如此,那萧使者觉得,除了新增两个榷场之外,我大宋要再付出哪些代价,可以令贵朝放弃岁币呢?”
话谈到这,其实局势已经算是渐渐明朗了。
所以,萧孝忠也没有再提什么全面开放贸易的话,而是沉吟片刻后,道。
“我听闻,如今吐蕃唃厮啰已然归顺了大宋,此次我大辽攻夏之事已定,但是,元昊如今虽然衰弱,却仍不可小觑。”
“故而,我朝陛下想请大宋会同唃厮啰出兵,从东西两侧夹击元昊,只要南朝能够答应这个要求,不论此战成败,我朝均愿意废止岁币一事。”
这番话的语气十分郑重,而且,萧孝忠并没有用他自己的名义,而是罕见的说出了,这是辽主的意思。
吕夷简闻言,先是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他开口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回禀我朝陛下之后,再给你们答复。”
“这是自然。”
于是,这才艰难的谈判,总算是就此告终。
但是,吕夷简却不敢有半刻的停歇,出了驿馆的门,便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宫中。
“……陛下,那萧孝忠,便是这么说的。”
其实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吕夷简应该先告知宰相,然后和宰相一起入宫觐见,这才符合流程。
可问题是,吕参政是个多鸡贼的人呢,他如今已经算是彻底倒向了皇帝这边。
别说如今中书的其他人还不知道他已经谈完了的消息,就算是知道了,也得明知故犯,越过中书先回宫中禀奏。
说到底,官场上,有些错不能犯,有些错……必须犯。
不紧不慢的把自己谈判的细节都说了一遍之后,吕夷简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装模作样的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汗水。
这一大堆的小动作,倒是叫赵祯有些无语。
这老狐狸,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手段,当真是不怕人笑话。
于是,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赵祯面上却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道。
“吕卿家辛苦了,来人,搬个椅子过来,再上些饮子。”
“谢陛下。”
吕夷简倒是没有推辞。
略带‘惶恐’的谢恩之后,他便浅浅的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上首的赵祯开口……